戏剧社排练结束后,总会有一个孩子留在最后。一位安静的初级演员,负责关掉舞台灯,把道具放回原位,甚至还把堆积如山的剧本叠好。
韩东民。
他性格不太善于交际,即使没有人要求他做,他也会主动承担这类任务。其他低年级学生在训练后忙着换衣服,而高年级学生则四处奔走查看他们的下一个赛程安排。那个孩子总是沉默到最后。
因为他走路很不引人注目,所以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制作部门的人。但有一天,他来到了表演系,从那时起,他就开始经常用一种奇怪的方式跟我说话。
确切地说,我提出了很多观点。
“老兄,你刚才那句歌词的节奏有点不对劲。”
那是第一个词。
完全是突然之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那天排练的时候,我确实只迟交过一次台词。那句话说得有些犹豫,因为当时的情绪很复杂,但我事后还是指出了这一点。我感觉既不好,也不好。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打断了我。
“那场戏,他的表情很好。尤其是最后他移开视线的那部分。”
他说话有些奇怪和紧张,然后默默地收拾好桌子,仿佛事情就此结束了。我当时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紧紧抓住包带。一句看似观点、赞美或仅仅是观察的话。那孩子就是这样。他说话毫无感情,只说最必要的话,然后就消失了。
但奇怪的是,我总是想起他说过的话。
从那天起,我经常在练习前打开灯,或者将暖气温度调高约 2 度。起初我以为这只是巧合。我很快就意识到,总有人在做我没有明确要求的事情。
我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第一个注意到我犯错的人
当我面色冰冷时,第一个向我伸出手的人
一直都是韩东民。

“前辈,你的脚踝看起来有点不舒服。你没事吧?”
有一天,他说了类似这样的话。训练结束后,我回家的路上,在一个净水器前碰到了他。他看到我打水后,一言不发地拿出另一个杯子,问我这个问题。
这是一个没有背景信息的问题。伤势并不严重,可能根本不会引人注目。更奇怪的是,我竟然注意到了这件事。
你看到了吗?
我问时,孩子只给了个很简短的回答。
“随便什么。”
然后他一言不发地往我的杯子里倒了些水,就离开了。从那天起,我不自觉地缠上了左脚踝绷带。并不是因为我担心有人在偷看,而是因为我刚刚意识到那孩子已经看到了。
他是个安静的孩子。
即使在练习时,我也不怎么说话。但每当我念错台词或者情绪失控时,我总能感觉到那目光。无论是在舞台上还是在练习室的角落里,我总感觉自己被人远远地注视着。很难对此毫不知情。
“高级的。”
第二天训练的时候,他先给我打了电话。
我做完事准备离开时,在走廊里。
“那场戏,比之前好多了。”
我歪了歪头。
我从来没具体告诉过你那是什么场景。那孩子知道。
“我的手指之前一直在抖,现在抖得少了。”
哦,我看到了。
我当时很焦虑,所以不停地摆弄手里拿着的纸道具。我必须记住这一点。
“你观察力很强。”
我说完这句话时,孩子慢慢地移开了视线,喃喃自语。
“这种事显而易见。老年人很容易分心。”
这话听起来很奇怪。但我并不觉得难过。相反,被抓后却有一种奇怪的解脱感。
从那天起,我开始好奇那个孩子为什么会选择当演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