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我每天都提前一点来到练习室。
确切地说,我当时想比那个孩子早到一会儿。
我到达时,桌子总是很整洁,剧本摊开着,暖气开着,暖气很暖和。
所以,到最后,我总是确保孩子先于我。
“学长,你今天迟到了。”
那孩子总是这么说。
即使我没有迟到,但如果你先到,我就会迟到。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来?”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就早点来吧。”
他总是把这话说得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但我一直在想,也许我才是造成他“空闲时间”的原因。
我当时想,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所以我就没说话,只顾着看剧本。
但我根本无法集中精力看剧本。
我一直很担心。
我的台词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旁边是东民的笔记。
还有孩子带来的那杯温水。
不知不觉中,我最近渐渐习惯了这些事。
那天训练时,他是我的对手。
场景十分激烈,双方正在打斗,但从一开始,他们就很难让人产生共鸣。
那个孩子总是很安静,很内向。
但那天有些异样。东民的目光似乎比以往更加坚定,也更加炽热。

“别躲避我的目光。”
剧本里没有这段。我一时忘了台词,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东民。
他低头看了看剧本,然后又抬头看着我。
“学长,你一直回避我的眼神,所以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说的没错,只是从来没有人那样说过话。
我轻笑了一声说道。
“你最近话很多。”
孩子微微垂下了目光。
“真是这样吗?可是……前辈,以前不是这样的。”
“…什么时候?”
“去年冬天,我站在灯光照射的第四个位置讲话的时候。”
又是那个节目。
又是那个场景。
最让我想要忘记的,恰恰是那段时期。
那孩子一直提起那一幕。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东民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他只是默默地把剧本递了过去。
训练结束后,我跟着他走了出去。
像往常一样整理好道具后,我在净水器旁边画水。
虽然每次都会看到这个场景,但不知为何那天却感觉很陌生。
小而安静的后院让人感觉既陌生又遥远。
“嘿。”
孩子抬起了头。
“……你为什么对那个场景记忆犹新?”
最后我还是问了。
我想小心翼翼地问,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我的声音却有些颤抖。
我当时情绪并不激动,但却感到莫名的紧张。
“我总是想起那天你在场的样子。”
韩东民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杯子。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开口说话了。
“当时,我的学长在台上哭了。”
“…那-”
“即使一切结束后,我还是独自一人哭了起来。”
我气喘吁吁。
那天,在后台空荡荡的灯光下,我折好剧本,独自哭泣。
我以为那里没有人。
我以为那一夜就此结束了。
“那天看完之后……我竟然莫名其妙地想尝试演戏。”
孩子说完,放下杯子,走到了走廊里。
我呆立不动。
我连水都喝不到,也回答不了问题。
走到走廊尽头,在门前,孩子转过身来。
“高级的。”
“……”
“我演戏的时候,不仅仅是练习。”
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它篇幅短小精悍,却引起了某些人的共鸣。
那些话正中我的下怀,而我最不想听到这些话。
一声不吭,走廊尽头的灯熄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