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明天

·一 ·

今天是3月29日,灿烈独自一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感受着清晨的凉风,享受着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他已经很久没有时间让自己放松一下了。

所以当他感觉到有人坐在他旁边时,他懒得去看。他已经知道是谁了,毕竟是他主动给灿烈发短信约他见面。

“我们已经好几年没见面了。”

那人开口说道:“嗯……你好吗?”,但回答时却始终目视前方。

他听到他嗤之以鼻。

“不好意思,我觉得我应该问你这个问题,你好吗?”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因为听到那句话让他胃里一阵翻腾。那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他确信对方并没有嘲讽的意思,但感觉却像是在嘲讽他。

他害怕自己的表情会泄露一切,于是移开视线,让目光停留在河面上自由自在游弋的天鹅身上。

“我没事。”他回答道。

个子矮小的男人听到他的回答,叹了口气。

“如果你真的没事,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感觉短指甲掐进了掌心,然后他又松开拳头,让拳头平放在他们坐着的长凳上。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回答道。

“我没事,伯贤,你不用担心我。”

伯贤沮丧地用手揉了揉脸,他无法理解那个个子更高的人为什么要撒谎,他到底想骗谁?

“我跟你一起度过了半辈子,你竟然敢当着我的面撒谎?看着我——”

那人又靠近了一些,伸手想抓住对方的胳膊,却在对方试图站起来并完全转身背对他时停了下来。

“我说看着我,灿烈!”

灿烈没有错过好友恳求语气中微微颤抖的神情,这一次,一只柔软的手环住了他的手腕,轻轻地拉着他的整个身体转过身去。

他被眼前这个人深深震撼,但他还是忍不住欣赏起悲伤背后隐藏的美丽,那双曾经充满温暖和爱意地望着他的明亮眼睛。

多年来,他一直渴望品尝那双小巧精致的嘴唇,但现在他失去了所有权利,失去了将它们据为己有的权利,也失去了再次成为这个男人生活一部分的权利。

“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坦诚一次呢?这、这真的那么难吗?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吧?”个子较小的女孩问道。

“你一声不响地离开,没有告诉我确切的原因,我们的友谊并没有就此结束。”

边说话边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但最终还是有一滴眼泪从他的左眼中滑落。

看到这一幕,灿烈感到胸口一阵刺痛。

“我和Sky都很好,白——”

“那你又是怎么回事?一个月几乎两次因为照顾不好自己而被送进医院!你甚至为了交房租,把最喜欢的乐器都卖了!我知道你一个人要兼顾工作、学习,还要照顾那个孩子,灿烈,别他妈否认!”

灿烈瞪大了眼睛,不明白伯贤究竟是从哪里得到这些信息的。他再次避开伯贤的目光,捏了捏鼻梁,试图找个借口不让他知道自己年纪轻轻就肩负如此重任,确实感到力不从心。

“他是我的孩子,白!就算这一切都是真的呢?毕竟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选择拼命工作来维持我们日益增长的需求,我选择继续学习而不是休息,因为我仍然梦想着毕业后能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让我们俩都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这一次,轮到伯贤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因为他觉得自己干涉了好友的私生活,感到内疚。

“白,这有什么错?告诉我,你打电话来就是想让我明白我一个人做不到吗?”

灿烈问道,语气中明显带着受伤的神情。

他不需要任何人来提醒他那些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烦心事。他已经压力很大,而且筋疲力尽,他现在最不希望的就是有人明目张胆地指出他显而易见的困境,好像他对此一无所知似的。

“灿烈——”

他感到全身都在颤抖,是因为压抑的愤怒?还是极度的悲伤?他已经分不清了,但他还是设法回答了后者:“好吧,我现在要告诉你,我可以做到,伯贤,我可以……”

 

说完,灿烈转身离开。

他双手轻轻地捧着一颗沉重而破碎的心,恳求它停止自我折磨,忘记对再也无法拥有的东西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