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静谧,无人认领
克莱尔醒来时是被光线而不是声音唤醒的。
微风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像一道道浅色的光束,拂过空气中的尘埃,温暖着床单。埃文的公寓让他感到陌生,就像借来的地方一样——既近到让人感到安全,又远到让人觉得只是暂时的。他睡的那一边现在空着,床垫上他起身的地方比较凉。
她转过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昨晚一切都很平静。这一点很重要。没有刻意营造的氛围,也没有急于定义什么的念头。一切都在慢慢展开——先是交谈,然后是亲近。一种无需宣告便抵达目的地的感觉。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闹钟响了一声。
她伸手关掉麦克风,看到时间后笑了。还早。当然了。
埃文从厨房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袖子卷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个马克杯。看到她醒了,他停住了脚步。
“早上好,”他轻声说道。
“早上好,”她应道,坐起身来,拉过被单盖住自己。这个动作自然而然,毫无拘束。
他放下杯子,倚在门框上,用那种平静、难以捉摸的表情打量着她。她知道,这种表情意味着他正在认真思考。
“我两个小时后出发,”他说。
她点点头。“我知道。”
没什么戏剧性的,只有事实。
他走到床边坐下。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她的手腕——动作轻柔而坚定。
“我们不必操之过急,”他说。“但我也不希望它给人一种只存在于夜晚的感觉。”
克莱尔迎上他的目光。“并非如此。”
这似乎让他平静了下来。
“很好,”他说。“那我们就用做其他所有事情的方式来做这件事。留出空间,并带着意图。”
她笑了。“你听起来像是在起草巡演备忘录。”
他低声笑了笑。“职业病。”
当他该离开的时候,他们并肩站在门口。没有逗留,也没有虚情假意的承诺。
他说:“等你彻底清醒了再给我发短信。”
“我会。”
“再见。”
“再见。”
他身后的门轻轻地关上了。
出发——无声控制
私人简易机场运转安静高效。
箱子已装好。工作人员动作娴熟流畅。Infinity Line 的成员聚集在楼梯附近,半梦半醒但注意力高度集中。
埃文最后登板。
丹尼尔·韩走在他旁边,平板电脑夹在胳膊下。
“玛拉出局了,”丹尼尔开门见山地说。“正式出局。法务部门正在处理后续事宜。不会有公开的闹剧。”
埃文点点头。“很好。”
“她还在打电话。”
“我知道。”
“我们会控制住局面。”
埃文在楼梯脚下停下脚步,望着停机坪。“不是通过碾碎她,”他说,“而是通过让她变得无关紧要。”
丹尼尔微微一笑。“已经开始了。”
埃文坐下后,拿出手机,输入了一条短信。
飞机起飞了。落地后我会打电话。昨晚很重要。——E
他发送了信息,然后随着引擎开始发出呜呜声,他关掉了手机。
克莱尔——关上门之后
回到自己的公寓,克莱尔慢慢地换好衣服,让自己回归日常作息。一杯咖啡。一个淋浴。她的手镯放在洗手台上,然后她不假思索地又戴回手腕上。
伊莫金已经醒了,正在飞快地滑动屏幕。
“你看到备忘录了吗?”她问。
“是的。”
“所以她真的走了。”
“是的。”
伊莫金呼出一口气。“很好。”
克莱尔没有说出她心里想的——像玛拉这样的人不会消失,她们会适应环境。但她也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权力稳固的时候,无需张扬。
她的手机震动起来。
卢:我们已经确认。新主任今天上任。睁大眼睛,但你受到保护。
克莱尔简单地回答道:谢谢。
她再次看向窗外,望向对面埃文的大楼。
距离,移动,而非消失。
玛拉——最后的行动
玛拉独自一人阅读了这份备忘录。
她还没写完第二段,就已经把酒倒好了。
创意性重组。立即生效。无需角色转换。
她笑了一声——短促而爽朗。
然后她开始打电话。
大多数人都不回答。
确实有。
“卢卡斯,”她轻声说道,“我只需要你听我说。”
她听起来从不生气,也从不绝望。
只有伤员。
“他们正在改写历史,”她继续说道,“你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谁会最先被抹去。”
她任由沉默蔓延。
钩球不需要蛮力,只需要时机。
出发——无需戏剧的控制
私人简易机场发出安静而精准的嗡嗡声。
货箱滚动。船员调动。无限号邮轮悄然登船。
埃文在台阶附近徘徊,丹尼尔·韩走到他身边,平板电脑夹在胳膊下。
“她出局了,”丹尼尔说。“正式出局。法务部门正在办理相关手续。”
埃文点点头。“隔离?”
“已经发生了。”
“没有闹剧,”埃文补充道,“没有私人恩怨。”
丹尼尔微微一笑。“这是理所当然的。”
够了。
埃文坐下后,输入了一条信息,然后关机。
起飞了。回头聊。昨晚的事很重要。——E
引擎轰鸣。
克莱尔——关上门之后
克莱尔早上行动沉稳。
淋浴。咖啡。手镯不假思索地滑回她的手腕。
伊莫金已经醒了,手里拿着手机。“备忘录掉了。她走了。”
“我知道。”
“走了吗?”
“是的。”
一丝释然的曙光闪过——但克莱尔并没有完全放松。玛拉也没有消失。她转移了注意力。
几分钟后,卢的信息证实了这一点:新任总监上任。合同已签订。保持警惕。
克莱尔望向对面埃文的大楼。
距离,只剩距离。但不是失去。
玛拉——钩子
玛拉独自一人阅读了这份备忘录。
没有预警,没有软着陆。
创新性重组,立即生效。
她不会尖叫,她会倒酒。
然后她给卢卡斯打电话。
电话响了第七声,他接了电话。
“卢卡斯,”她轻声说道,“我只需要你听我说。”
她听起来从不生气,也从不绝望。
只是被背叛了。
“他们正在改写一切,”她低声说道。“你知道,到那时谁会第一个消失。”
寂静绵延。
“双胞胎?因为我的剪辑而爆红。专辑本身?确实如此。Obsidian Pulse 依然需要你——”我——一起。你在APG得不到的控制权。”
他犹豫了一下。“他们说你在操纵——”
“他们害怕,”她温柔地回答,“害怕你为自己做出选择。”
停顿。
鱼儿上钩了——不是因为她急于求成,而是因为她耐心等待。
电话一直开着,玛拉对着杯子微笑。
只需要留一根松动的线头就够了。
卢卡斯没有立刻挂断电话。
通话结束后,他仍长时间握着手机,屏幕一片漆黑,玻璃上映出的倒影模糊扭曲。玛拉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萦绕——轻柔、受伤,却又带着一种只有演绎脆弱之人才能拥有的说服力。
他知道她想要什么。
不是他。
并不真地。
信息。
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
哪些条款被锁定?
所有的灵活性都消失了。
当她被赶下台后,Apex Prism 将一切都收回了自己的掌控之下。
玛拉从来不只是个经理——她还是个掮客。她总是能促成那些看似诱人却又遥不可及的交易。你可以走向世界,你可以无人能及。耐克品牌大使的游说策略。影响力人物的发展轨迹。将她与运动员而非演员进行比较。如果她能清晰地表达出来,她早就这么做了。
相反,这条路总是向侧面弯曲——通往反对派的标签、影子合作关系、杠杆操作,这些操作看起来像是机会,直到你停下来足够长的时间才看到机会的丧失。
卢卡斯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并不天真。他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听从别人的话。
罢工也是如此。
Strike总是不断挑战极限——试探底线,追求更大、更响亮、更快的目标。卢卡斯欣赏这种渴望,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热爱它。但缺乏结构的渴望会吞噬周围的一切。
顶棱柱是一种结构。
世代结构。
这就是玛拉从未坦诚推销过的区别。这些合同并非惊天动地的烟火,而是稳固的脚手架。它们着眼于长期发展,稳步提升,提供一些不会引起轰动却能在潮流转变时保障职业生涯的保护措施。
他现在也明白了。
他是个好演员。他懂得察言观色,懂得如何把握时机。但如果没有合适的剧本——没有一套能够让演员长久发展的体系——天赋就会变得像消耗品一样。今年爆红,明年就被人遗忘。
他想起了智妍。
她多么牢牢地记住了玛拉的承诺。
盲目的忠诚是如何演变成依赖的。
这种紧握很快就变成了一种负担。
Neon Pulse 正在崩溃,每个人都能感觉到。
总会有人被责怪。
总会有人是。
卢卡斯吞咽。
只要她不让我当替罪羊就行。
这就是现在的考量。不是为了追求野心,而是为了在保持正直的前提下生存下去。
他依然关心斯特莱克,这一点从未改变。但关心并不意味着要陪他一起跳下悬崖。斯特莱克已经被他无法打破的合同束缚住了,那些保护措施并非针对他个人,而是程序性的。
卢卡斯明白界限是用墨水划定的。
现在他的想法很清楚了。
他不会给玛拉任何她能用来制造武器的东西。
他不会越过无法挽回的底线。
他不会把旁观误认为是串通。
如果她想烧东西取暖,那肯定不会是他。
他终于放下了手机。
表面上配合演出。
他保持着下方的距离。
他暗自希望,务实地希望,当灾难来临的时候,他能站在足够远的地方,不会被爆炸波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