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俊关掉了那盘听过无数遍的磁带,然后茫然地盯着他忙碌的室友。室友身高超过八英尺,正飞快地在屋里穿梭。如果他执意要去参加抗议,延俊别无选择,只能阻止他。毕竟,秀彬已经成年了,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
秀彬用毛巾裹住脸。白色的毛巾从她眼睛下方一直遮到下巴,显得有些闷热。正当她神情坚定地准备出门时,延俊从浴室走了出来。和秀彬一样,他也用毛巾蒙着脸。
那是什么?
“难道光看一眼还看不出来吗?难道不是这么判断的吗?”
“如果你这样遮盖起来,催泪瓦斯就会进来。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延俊翻了个白眼,抬头看向秀彬。
“我也要出去。”
“抗议?”
“是的。”
秀彬摸了摸额头。昨天延俊还坚持不去参加抗议活动,眼睛都红了。现在,他突然要去?秀彬不禁感到不安。
“哎,我天生就不适合做这种事。”
“不,不是那样……”
秀彬用手捋了捋头发。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我阻止不了她。此刻,每个人的声音都至关重要。
“……你真的要参加吗?”
延俊耸了耸肩。“不过我可不会装得好像随时会被枪毙似的。我还有个人要见。”秀彬轻轻叹了口气。此刻的延俊看起来就像随时会被空降兵抓起来活活打死。“延世大学可不教这种东西。”秀彬指了指她毛巾上的结。
“像这样把毛巾系好。”
“我懂了。”
“如果空降部队追赶你,你必须跑得很快,但你能穿着那身衣服跑得很快吗?”
“你就让他换身衣服就行了。” 秀彬继续指出那些小细节时,延俊皱起了眉头。
“在这件事上我也不能让步。”
作为一个在这里将生命置于危险之中的人
“因为我无法容忍把抗议活动当成笑话。”
延俊立刻跑到张奶奶的超市。幸好,超市门锁着,张奶奶也不在街上。延俊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他希望奶奶平安无事,便坐了起来。回头一看,只见秀彬站在抗议人群的最前面,扯着嗓子喊着:“全斗焕总统,下台!”随着抗议人群的推进,他们越来越靠近空降部队。空降部队单膝跪地,举枪瞄准。延俊的瞳孔骤然放大。
“大家,千万别去!!”
仿佛那声喊叫是某种信号,空降部队毫不犹豫地开火了。人群顿时尖叫四散奔逃。一些人中弹倒地,瘫软无力。即便在人群中,仍有人高喊着“全斗焕总统,下台!”延俊冲到抗议人群的最前面,挤过逃窜的人群和追赶的空降部队。他抓住一只熟悉的白皙手腕,毫不犹豫地跑了出去。
“你在干什么?!”
秀彬迅速放下毛巾,开了一枪。他气喘吁吁,满脸是汗,怒视着延俊。他隐约看到抗议者和士兵的身影正从狭窄的巷子里逃出来。
“你他妈的打算死在那儿吗?”
延俊怒吼一声。秀彬眼中满是轻蔑。光州的恐怖和残暴的声响让两人数次倒吸一口凉气,紧紧闭上双眼。秀彬抬头看向延俊,似乎在质问他。
“如果我珍惜自己的性命,我就不会留在光州。”
“所以呢?既然你不在乎,那就等着被枪杀吧?”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我这么做到底能有什么用?!”
到底能改变什么?会减少死亡人数吗?还是国家会因为我们做得好而给我们任何好处?抗议又能有什么用?更多的伤亡,更多的流血,更多的暴力……这就是我们现在正在造成的!你觉得我们能打败那些空降兵吗?就算我们挥舞几下太极旗,喊着世界消失,死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又能有什么用?明知一切都不会改变却依然继续,这才是自私愚蠢!你明白吗?
延俊语速飞快地喊叫着。秀彬感觉自己的思路戛然而止。原本维持着他冷静和宽容的理智瞬间瓦解。秀彬一把揪住延俊的衣领。
你无视了我的话。
“会改变吗?不会。就算那么多人这样死去,也不会改变什么。都是因为像你这样的人。”
延俊脸色苍白。但秀彬并没有放他走的意思。
“正因为有像你这样懦弱的人躲藏起来,光州人民今天又要流血牺牲,遭受冤屈。”
“……”
“你知道,那是虚伪。别试图通过躲藏起来来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
“我知道如果我死在这里会发生什么,我知道!”
随着每个字的说,他的情绪也愈发强烈。秀彬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紧张地摇了摇头。
“但如果你只是这样躲起来,你就什么也做不了……你也明白这一点。”
他们的声音颤抖着。最终,他们低下了头。在光州,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他们别无选择,只能蹲伏在地。人们的尖叫声和残酷的枪声渐渐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