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走了好久以来的第一次路。到处都是戒严部队,真是太可怕了,不过我想我现在勇气稍微提升了一些。
因为我是医学生,所以我在医院工作。幸好我带了课本。一开始我吓坏了,连止血都做不好,但现在我已经习惯取出子弹了。医生和护士们都对我特别好。他们身上都沾满了血,但脸上依然带着笑容。我觉得他们真的很酷。
苏宾
这里来来往往的生命太多了。我跟你说过吧?我来医学院就是为了救人。可是每天送来的无数病人中,有太多我错过了。起初,每当有人去世,我都会哭上一整天,但几天之后,我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在这座生死攸关的医院里,我一直在寻找你。当医生推着担架,喊着你是民兵的时候,我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刚才有人进来了,我就长话短说吧。
1980年5月28日,崔延俊
我实在想象不出哥哥写信的样子。是因为他太喜欢骑滑板车了吗?我们现在处境艰难,但仍然在稳步取得一些小小的胜利。战斗的时候,我感觉一切都那么徒劳,只想逃跑。哪怕只有几秒钟的快乐,身边的人也会不断倒下、死去或受伤。我好害怕,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会因为对不起爸爸而感到愧疚,然后死去……
几天前,几个女士来了,搭起帐篷,给我们做了顿饭。这些厨艺不精的男人们做的饭菜极其简单,但却让我们感觉像是很久以来吃到了家常菜一样。他们似乎都心有灵犀,狼吞虎咽地吃着,就像饿了好几天的乞丐。对了,我还认识了一位年轻的报社社长,我们成了朋友。他说他刚从大学毕业,创办了自己的报社,但光州有些不同寻常,所以他来这里报道。他叫姜泰铉,和我爷爷的哥哥同名,我爷爷曾参加过独立运动。他甚至都没见过我爷爷出生。总之,看到他穿梭在男人们中间,忙着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真是太酷了。
该睡觉了。夜已深了。我昨晚守了一整夜,所以我想我可以躺下睡了。信明天寄出去。
1980年5月29日,崔秀彬
收到信后立刻写。如果我知道你在那里会那么痛苦,我一定会紧紧抓住你,阻止你。但我很高兴你找到了亲近的人。我很担心你。我担心死亡,但现在我最担心的是你的感受。起初你抗拒是因为你认为那是正确的选择,但发生那些事之后,你似乎只是出于复仇和愧疚而抗争。不要那样。只与自己抗争,用你最初那颗勇敢的心去抗争。不要被复仇所束缚,也不要被悲伤所吞噬。
哦,现在想想,我倒是有个很惨的故事要讲。一个戒严时期的士兵来了。他腹部中弹,看起来和你年纪差不多。他一定是独自一人从遥远的战场爬过来的。他血迹斑斑的制服沾满了泥土,我能看到他的名字:崔范奎。大家看到他的制服都震惊了,我也一样。说实话,我当时真有点儿生那个孩子的气。我满脑子都是奶奶。我正要告诉他没救了,他却用两根手指抓住我的裤腿,抬头看着我。他嘴唇干裂,低声说:“救救我,救救我。”其他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医生也劝我别浪费时间了,反正他都要死了,但我没办法转身离开。我设法取出了子弹,但他的内脏受损严重,我觉得他活不了了。于是我就一直守在他身边,手术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范奎张了张嘴,说他想回家。我们聊了一会儿(我只是默默地听着),然后他于1980年5月30日下午2点29分去世了。
这场旷日持久的斗争何时才能结束?
1980年5月30日,崔延俊
延俊感到无力的重担压在他沾满鲜血、戴着手套的双手上。他竭尽全力想要救她,但一切都是徒劳。这位看起来像高中生的年轻士兵,眼眶里噙满了泪水。
“…我很害怕。”
一个柔和的声音传来。
“死亡……会很痛苦吗……?”
“……”
美联储没有正面回应,而是选择了软弱无力、污迹斑斑的回应。
“我不想……杀了他……因为他是共产党员……我说杀了他没关系……但是……我杀的……不是一个共产党员,而是一个人……”
年轻士兵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他咬着嘴唇,拼命想要忍住泪水,但一切都是徒劳。
“我妈妈会怎么看我……?”
联邦调查局仍然没有回应。这起死亡事件的沉重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为那个同样蒙受污名的年轻人感到惋惜。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另一个死刑判决,听起来像是他自己的。
“……我想回家。”
话音刚落,士兵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