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樂參半

6_苦樂參半

那聲音如同晴天霹靂，如同晴天霹靂。元佑從混幫時期就一直用的那把折疊刀，現在就落到了珉奎手裡。珉奎看了看元佑和折疊刀，然後把它扔到了地上。
然後他大喊：「你瘋了嗎？」但元佑的表情卻十分嚴肅。

他沒瘋。他今天說的話沒有一句謊。至少，今天在珉奎面前，他說的沒有一句謊。元佑真心希望他一直用的那把折疊刀最終能結束他自己或是勝澈的生命。但是，一個連自己都無法結束生命的人，又怎麼能結束別人的生命呢？

最終，元佑對珉奎說的話不過是推卸責任，拒絕做他做不到的事。如果珉奎拒絕，他就有理由要求他停止幫派活動，所以珉奎肯定比他預想的要聰明。然而，珉奎的行動卻出乎元佑的意料。

珉奎喘了口氣，撿起我丟出去的折疊刀，朝前門走去。元佑一把抓住珉奎，問他在幹嘛。珉奎的表情變得冷漠，彷彿那把折疊刀正決定著持有者的命運。






“如果你想讓我完成它，我會的。”

“金珉奎。”

“你希望刀上最後一個人是你兄弟或那個孩子嗎？”

“立刻把刀還給我。”

“我不會殺你。你知道你是誰嗎？”

“金珉奎！！”

“哥，別再殺人了。”






這簡直荒謬。如果他無法離開組織，又怎麼可能不殺人？他試圖阻止明宇，說這毫無道理，但明宇抓住元佑的手腕，把他推到牆上。他能感受到明宇的誠意，明宇想要阻止他，從他的手、他的眼神、他的呼吸中都能感受到。從此以後，元佑只能放開明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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珉奎離開後，屋裡一片漆黑。他們以前吵過架嗎？連燈都不開。元佑拎著行李箱出來，胡亂地把東西塞進去。然後他用在社團用的手機打電話給勝澈。勝澈笑著接起電話。元佑覺得自己身處煉獄，彷彿隨時都會死去，但他卻笑著，納悶這有什麼好笑的。




“嘿，圓佑，發生什麼事了？”

“……兄弟，我辭職。”

“什麼？”




勝澈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當然，這都是因為元佑自娛自樂罷了。勝澈試圖抓住元佑，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或許是珉奎的話在元佑心中掀起了波瀾？一向聽話的元佑竟然違抗了勝澈的命令。





“元佑，如果你退出組織，就沒有任何東西可以保護你了。”

“我知道。”

“要么你作為罪人在社會中死去，要么你死在組織中。”

“是的，我知道。”

你認為如果你辭職，你的生活會改變嗎？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不會改變。他親手奪走了無數人的生命。他知道自己已經把自己變成怪物了。現在責怪別人已經太遲了。他知道自責於事無補，於是平靜地和電話那頭的勝哲交談起來。




“我不打算辭職，因為我希望情況會有所改變。”

“真有意思。你不指望離開組織的人能改變現狀嗎？”

“我對殺人失去了興趣。”




電話那頭傳來勝哲沙啞的呼吸聲，短暫的沉默之後，元佑對這種情況再熟悉不過了。每當有人離開組織，處理後續事宜都是元佑的職責。元佑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工作台上。這些都是負擔。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元佑站在入口處，他那打包得亂七八糟的行李已經全部打開了。勝哲最後一次和元佑說了話。你知道現在該怎麼辦嗎？接著是電話鈴聲。勝哲掛斷電話後，元佑把手機丟到了地上。然後他抓住了前門的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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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呃——”





自由是有代價的。正是這種感覺。面對勝哲的話語，元佑毫不在意，逃離了組織，體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打開大門的那一刻，他感受到的解脫和自由無比甜蜜。然而，隨之而來的死亡卻比他預想的更恐怖，甚至比那份甜蜜更可怕。

元佑原本希望自己在組織裡的日子能以解脫和自由告終，而不是死亡。他曾和珉奎一邊喝酒一邊討論過，如果有什麼事能達成，那或許就是這個。但現在，與那時不同的是，他感覺到一股強烈的貪婪湧上心頭。

我想退出組織，用從完全自由中獲得的自由來贖清我所犯下的罪。但這一切都建立在生存之上。即便我把責任推給了閔奎，但真正孤注一擲的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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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佑雙腿麻木，氣喘吁籲，雨水沉重地壓在他的腳步上。他不知道該去哪裡落腳，腦海裡卻只有那棟房子和珉奎。由於之前混跡幫派，元佑的人際關係一團糟。幸虧珉奎像親哥哥一樣照顧他，他們的關係才如此牢固。

回不了家了，答案最後還是在珉奎身上。元佑沒怎麼猶豫，環顧四周，走進一個公用電話亭。他摸索著口袋，掏出錢包，拿出幾個硬幣，撥了珉奎的號碼。幾聲撥號音過後，他聽到了珉奎的聲音。





你是誰？

“珉奎。”





電話那頭傳來元佑的聲音，雖然疲憊卻帶著幾分歡快。他的呼吸似乎有些急促。珉奎問元佑發生了什麼事，電話號碼是多少。元佑說他已經退出了組織，這是避免殺人的唯一辦法，他還說自己是在逃亡途中用公用電話打的電話。聽到這話，珉奎不禁長長地嘆了口氣，顯然是被嚇了一跳。或許事情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轉折，連他自己都始料未及。





“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

“那麼，誰願意第一個去挑戰自己無法勝任的事情呢？”





元佑輕笑一聲。他一句話也沒說，但珉奎卻頗感意外，一時語塞。 「你有看過元佑笑得這麼開懷嗎？就算我們一起喝酒的時候，他也沒這麼開懷過。」他心想。

所以，這位哥哥終於感到解脫了。我以前從未見過元佑笑得這麼開心，之前他分享的那些小確幸總是很快就被沮喪的喧囂所取代。但現在他終於可以如此輕鬆地開懷大笑了。珉奎感到一絲釋然，便問發生了什麼事。然後，聽到元佑接下來的話，已經鬆了一口氣的珉奎又嘆了口氣。






“閔奎，我無處可去。”





元佑結結巴巴地說：「我成了逃犯，還能怎麼辦？」這傢伙根本沒計畫？既然是逃犯，何必費心計劃，直接跑不就行了嗎？珉奎責備元佑犯罪時毫無計劃。可是，要不是我，誰來照顧元佑呢？

當然，勝哲很清楚，除了珉奎，元佑沒有別的依靠。他們以前是同一個組織的成員，自從勝哲引起元佑的注意後，元佑就堅決不允許任何人靠近他。但即使是勝哲也無法阻止珉奎。

所以勝澈一定會覺得元佑會來找他。如果真是這樣，他就沒辦法把元佑留在那裡。就算勝澈預料到元佑會來，他也不能隨心所欲地接近他。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珉奎最終決定了最佳方案。






“如果你告訴我地點，我就去那裡。”

你來之後打算做什麼？

“我們就在這裡決定。”






我當時真覺得珉奎瘋了。他居然讓我加入淨漢那邊。元佑之前跟不少淨漢的支持者打過交道，珉奎不可能不知道。當然，他自己肯定也做了些什麼，而且我最懷疑的是，淨漢絕對不會容忍這種事。

當元佑覺得這樣做不對時，珉奎問有沒有別的辦法。元佑答不上來。他知道沒有別的辦法，但他想掙脫組織的束縛。

他好不容易獲得的自由和解放似乎很容易就被奪走。但他想，如果他能再忍受一次，那種完美的解放，完美的自由，難道不值得嗎？於是，元佑決定聽從珉奎的建議。





“金珉奎，你仔細聽著。我不會加入任何組織。”

我不是那個意思。但是，還有什麼比生命更重要呢？

我知道，我知道。

“如果生命受到威脅，你就不得不接受不公平的交易。”

“但這並非全部。”

“你告訴我，即使只有一線希望，也要去做。”






誰能想到，之前我對珉奎說的那些話，竟然會讓我陷入如此困境？我一開始開口的時候就已經心灰意冷，但最終元佑還是舉白旗投降了。我立刻告訴了他我的位置，然後蹲在電話亭裡等待珉奎。我大概在那裡等了他十分鐘。

公用電話亭的門砰！門開了。元佑渾身緊繃，翻了個白眼，抬起頭。隨即，他頓時鬆了口氣。我一直期待的那張笑臉溫柔地笑著，向元佑伸出了手。





“兄弟，我們走吧。”




這張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受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