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樂參半

8_苦樂參半






從那時起,謠言迅速傳開。說淨漢有戀人,或者說,他有特別的人。但由於圓佑被傳是淨漢的戀人,這從未被視為弱點,也沒有人敢接近他們。

正如計劃的那樣,元佑獲得了自由,淨漢也從繁瑣的工作中解脫出來。淨漢的脾氣有時會讓元佑感到不安,但也正因如此,組織內部的猜疑才得以消除。只有元佑敢用如此冷峻的眼神看待他們的老大。

今天,淨漢又打了電話給圓佑。當著組織成員的面叫他,不過是做樣子。但正如人們常說的,好奇心會變成貪婪。成員們一個個湊到淨漢的房間裡,側耳傾聽。當然,淨漢不可能毫不知情。






“元佑,現在已經有很多人在聽了。”

你還想要什麼?





他們早就注意到這段對話了。元佑問完還有什麼事之後,就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連他們的對話聲、椅子移動的聲音、腳步聲都聽不見了。只聽見有東西掉下來了,然後就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組織成員與我對視了一眼,然後再次將耳朵貼在門上,隨即驚慌逃走。門外傳來兩名成年男子粗重的呼吸聲。






“你們這些小混混。如果我是你們,我也會這麼想。你們為什麼這麼疑神疑鬼呢?”

“你也應該去騙騙組織裡的成員。”

“你知道些什麼?好了,孩子們都走了,咱們就說到正題吧。”






淨漢遞給元佑一張紙條。元佑疑惑地看了看。隨後,他原本冷漠的表情變得更加冰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

備忘錄的內容大同小異。在這種組織裡,這類事情自然而然就會發生:組織內部有間諜。聽到這番顯而易見的暗示,元佑的表情瞬間變得冰冷,原因顯而易見。那是勝哲那邊的人。

這就是謠言傳播如此迅速的原因。也正因如此,勝哲很快就得知了這些事。元佑低聲問:「你為什麼現在告訴我這麼重要的事?」淨漢說,在這種情況下,他應該裝作不知情,然後引誘那傢伙上鉤。

想想看,如果一個組織的領導沉迷於愛情,以至於無法好好工作,甚至連間諜都認不出來,你會原諒他嗎?當然不會。他說過,任何接受這種愛情的人都不是他那種人。正因如此,承哲才能找到人引誘他照顧自己。





“但我們這邊沒有人能處理這件事。”

“聽起來你好像在叫我立刻拿起刀子。”

“但是,因為我們是你唯一的愛人,所以這樣做是不對的吧?”

“你真的很擅長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聽到元佑的話,淨漢哈哈大笑。不出所料,他脫口而出一段不願回首的往事。元佑至今為止殺了淨漢這邊多少人?至少有十個吧。那麼,淨漢又殺了勝哲那邊多少人?也都是因為元佑才失敗的。所以,淨漢到底想要什麼?


我沒要求什麼過分的,我甚至都沒想過要死。對淨漢來說,處理掉意味著社會安葬。淨漢想試探元佑,元佑繼續待在他身邊真的合理嗎?元佑真的已經徹底和勝澈斷絕關係了嗎?即便他之前的行為證明了這一點,沒有結果也難以令人信服,所以這(處理掉元佑)是不可避免的。

但只從勝哲那裡聽過「過程」這個字的元佑,根本不可能理解淨漢的話。元佑轉身讓淨漢殺了他,但淨漢最後還是親自告訴了元佑測試的意義。否則,他覺得自己就成了真正的壞人。






“我不是要你殺了我。”

“那它到底是什麼?”

“我們一定要讓你以後再也不敢來這裡。”

“就是這樣。”

“我們可以把它看作是社交尷尬。”





社會輿論的尷尬。對任何組織來說,接納像勝哲這樣高風險、又身為公眾人物的人並非易事。或許如果勝哲努力工作,其他組織或許能夠接納他。

淨漢一眼就看穿了這一點。他這麼做是在為對方殺人找藉口。他知道很多人願意流血,即使不是自己的血。而元佑就是其中之一。






“你不必再殺人了。”

“你說話的口氣好像別人要殺了你似的。”

“這沒錯。就算不是我們幹的,也有很多怪物。”






怪物那一個字如同利刃般刺穿了圓佑的心。他自己也曾自嘲是怪物,但他希望因為這麼說而被否定。淨漢的話迫使他面對自己一直以來都是怪物的真相。這一定非常痛苦。

最終,為了保住自由,元佑同意接受淨漢的考驗。元佑問淨漢能不能藉他一把刀。淨漢沒問原因就把刀遞給了元佑。他不會用這把刀殺人,又能指哪裡呢?淨漢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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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漢給了勝哲的眼線一項任務,並告訴他無論如何都必須執行,以免引起懷疑。他還告訴眼線這只是個假交易,圓佑可以在交易者該出現的時候現身。淨漢把這個消息傳遞給了對方。

元佑根據情報躲進了一個假的交易地點。這種感覺和他之前為勝哲工作時很相似。然而,他手中的刀和往常不同,相對明亮的語氣和自由奔放的穿著也讓他有了明顯的改變。





時間沒多久。看到剛冒出來的人,一股殺意湧上心頭。那是一張我從未見過的臉。雖然他一直待在勝哲身邊,卻從未向元佑透露過他的秘密。這傢伙肯定就是其中之一。元佑嘆了口氣,表情緩和下來,朝他走去。

起初,淨漢只是要他回到組織,說已經把工作交給他了。這是為了讓他感到焦慮,害怕被排擠。走到這一步的元佑,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說他回不去了。不出所料,他的表情始終沒有改變。





我可以把這話告訴老闆嗎?





那人原本扭曲的表情突然轉為驚恐。他究竟在害怕什麼?或許是害怕那個地方,如果他任務失敗,回到那裡,等待他的只有死亡。竟然連表情都控制不住的人會是間諜?元佑目瞪口呆,忍不住大笑起來。





“姓名。”





聽到元佑的話,那人跪了下來,苦苦哀求饒命。他一遍又一遍地懇求,說自己是淨漢的得力助手,連這點小事都不能奢求。元佑琢磨著該如何處置這個犯瞭如此大錯的人。然後,元佑遞給他一把刀。





“那就去做你擅長的事。”





這是為了自殘。

那個人肯定在某種程度上明白了。元佑似乎並非不知道自己站在勝澈這邊。就連他現在的舉動,也不像是元佑在說「像你這樣的人很擅長這種事」。他完全認定勝澈站在自己這邊,而元佑自己也站在勝澈這邊,所以他感覺到了同樣的氣氛,因此我猜他才會脫口而出那些話。

最後,那人舉起了刀。元佑盯著持刀的男人,顯然他在思考。這是擺脫困境的唯一方法。如果元佑身處這種境地,他也只有一條路可走。




“權順英,這是我的名字。”




然後,刀尖轉向了順榮,轉向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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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完全失去了意識。當我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在淨漢的房間裡。珉奎坐在我旁邊,一臉擔憂地看著我。元佑掙扎著想要起身,淨漢拍了拍手,開口說。




“這是勇敢還是膽大?還是缺乏求生意志?”




元佑知道順榮會冒生命危險。他按照淨漢的建議,把刀遞給了她,目的是在社交上孤立她。這一招出奇地有效。淨漢從順榮的談話中得知她是站在勝哲那邊的,最終贏得了她的絕對忠誠。

問題就出在後面。元佑因為下手太急,比預想的快,把刀刺進了自己的身體,受了重傷。如果這樣下去,他恐怕要到康復才能行動了。更糟的是,因為身體虛弱,他根本躲不開珉奎的嘮叨。





「元佑哥,你瘋了嗎?淨漢哥也是這樣。你為什麼要讓他做那種事?”

「我沒事,珉奎。”

“看到這個之後,你還覺得沒問題嗎?”

“真的沒關係。”





這不是謊言。這遠沒有勝澈做的那麼痛苦和煎熬。但他同時也知道,如果他再做一次,他真的會死。元佑向他保證,這將是他最後一次做這種事。他告訴淨漢,他不由自主地更珍惜他了。

鄭翰這次之後也無意再對元佑頤指氣使,並承諾以後會保護元佑的自由。珉奎擔憂地嘆了口氣,實在不忍心再責備元佑,只好轉而責備鄭翰。鄭翰試圖一笑置之,珉奎又開始嘮叨他。不過,還好事情似乎以皆大歡喜的結局收場。元佑不知不覺地笑了起來。






“兄弟,你現在是不是在笑?”

“我很抱歉。但我認為這是一件好事。”






下班後從未笑過的元佑首次那一刻,大家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