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紅之心

第二章：一次偶然的邂逅

那一刻，空氣中瀰漫著不安的氣氛。阿拉里克知道自己應該移開視線，假裝沒注意到咖啡館裡的那個人，但他身上有種……與眾不同的氣質。他自信滿滿，卻帶著一絲神秘，讓阿拉里克無法忽視。

「還在盯著看呢？」馬蒂亞斯打趣道，輕輕推了推他。

阿拉里克瞪了他一眼。 “我沒盯著你看。”

“你當然不是，”尼克斯笑著說，“不過，嘿，也許命運在推你一把呢。”

阿拉里克還來不及抗議，馬蒂亞斯就已經把他拖向咖啡館，阿拉里克驚恐萬分。

當他們踏進屋時，門上的小鈴鐺叮噹作響，空氣中瀰漫著新鮮咖啡和烘焙食品的香氣。阿拉里克渾身一僵，人類世界的溫暖與他冰冷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習慣了融入人群，但此刻，他卻感到一種莫名的暴露感。

亞歷斯泰爾還沒注意到他們。他還在看書，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咖啡杯的邊緣。阿拉里克感到自己的心跳加快——這對吸血鬼來說可是罕見的。

馬蒂亞斯向來是社交達人，他毫不猶豫地走到吧台前，給大家點了飲料，尼克斯和盧克則在附近的桌子旁坐了下來。然而，阿拉里克卻像被凍住了一樣，目光仍然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他毫無理由如此感興趣的人類。

亞歷斯泰爾終於抬起頭，與阿拉里克的目光相遇。那一瞬間，周圍的世界彷彿靜止了。那不是認出對方的眼神——當然，不可能是。但其中確實包含著某種東西。某種難以捉摸的東西。

「你在盯著我看，」阿利斯泰爾說著，挑了挑眉。

阿拉里克眨了眨眼，從恍惚中回過神來。 “我——不，我沒有。”

亞歷斯泰爾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沒錯。因為我是世界上唯一一個有趣到能讓人愣在原地的律師。”

馬蒂亞斯端著飲料回來，大笑起來。 “哦，我已經喜歡上這傢伙了。”

阿拉里克內心呻吟了一聲。他想消失。

「來，喝杯咖啡，」馬蒂亞斯說著，把一杯咖啡塞到阿拉里克手裡，然後一屁股坐在尼克斯旁邊。 “還有，哥們兒，自我介紹一下吧，你太尷尬了。”

阿拉里克猶豫片刻，嘆了口氣。 “凱倫·阿拉里克·阿克曼。”

亞歷斯泰爾歪了歪頭，臉上的笑容從嘲諷轉為一絲戲謔。 “名字真拗口。挺有意思的。”

阿拉里克哼了一聲，在他對面坐下。 “叫我阿拉里克就好。”

亞歷斯泰爾點了點頭。 “我是阿利斯泰爾·耶格爾。不過大多數人都叫我尤里。”

阿拉里克抿了一口咖啡，主要是想讓自己冷靜一下，整理一下思緒。這感覺很新鮮——他以前和人類交流從來沒遇到過困難，但艾利斯泰爾卻讓他覺得……不一樣。太不一樣了。

「那麼，你是做什麼的，阿拉里克？」艾利斯泰爾放下書問道。

「我是個攝影師，」阿拉里克回答，沉浸在早已準備好的謊言帶來的舒適感中。

亞歷斯泰爾的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嗎？太棒了！你是畫人像還是風景畫？”

“兩者都喜歡，”阿拉里克說，“但我更喜歡自然攝影。”

亞歷斯泰爾讚許地點點頭。 “聽起來很平靜。”

「確實如此，」阿拉里克承認。

馬蒂亞斯向前傾身，嘴角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 “那麼你呢，耶格先生？你從事哪方面的法律工作？”

亞歷斯泰爾向後靠在椅背上，心不在焉地攪動著咖啡。 “主要做公司法方面的工作。不過，如果時間允許，我也會接一些公益案件。”

阿拉里克不禁好奇起來。 “義務服務？”

“是的，幫助那些請不起律師的人。”

這……令人欽佩。這完全出乎阿拉里克的意料。他原以為艾利斯泰爾不過是另一個一心撲在事業上、不顧後果地往上爬的人。但他的內心深處卻蘊藏著一份他始料未及的真誠善良。

「為什麼是法律？」阿拉里克脫口而出，話到嘴邊又吞了下去。

亞歷斯泰爾咧嘴一笑。 「嗯，我小時候是個搗蛋鬼。打架、犯規，樣樣都做。有個律師曾經幫我改過自新，所以我想——為什麼不回報他呢？”

阿拉里克打量他，察覺到他話語背後的真誠。他喜歡誠實。在這個欺騙成風的世界裡，誠實彌足珍貴。而阿利斯泰爾……是個誠實的人。

「所以，事情的真相是什麼？」阿利斯泰爾突然問道，打斷了阿拉里克的思緒。

“什麼？”

亞歷斯泰爾向前傾身，眼神帶著一絲玩味地瞇了起來。 “你看起來太完美了，太克制了。你的故事是什麼？”

阿拉里克猶豫了，感覺肩上壓著幾個世紀的重擔。真正的故事是？他其實是一位被放逐到人類世界的吸血鬼王子？他花了數十年假裝成普通人？他不該對人類產生愛慕之情？

但他只是簡單地說：“我只想享受平靜的生活。”

亞歷斯泰爾輕笑一聲。 “一個神秘的人。我欣賞這一點。”

馬蒂亞斯拍了拍手。 「嗯，我覺得這是一次成功的社交互動。瞧你，阿拉里克，交到人類朋友了。”

阿拉里克翻了個白眼。 “閉嘴，馬特。”

亞歷斯泰爾笑了。 “你們真是太特別了。”

他的笑聲讓阿拉里克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情感。

或許，或許他並不介意自己平靜的生活被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