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紅之心

第四章：陰影之舞

阿拉里克一直以自己能保持冷靜自持而自豪。他與人類共同生活了幾十年，從未失態，也從未引起過多的注意。然而，自從遇見阿利斯泰爾之後，有些事情開始改變了。

他告訴自己，這純粹是好奇心作祟，僅此而已，別無其他。但他心裡清楚，並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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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阿拉里克發現自己又一次來到了那家咖啡館，正是他第一次遇見艾利斯泰爾的地方。這並非刻意安排——至少他是這麼告訴自己的。他只是需要一個地方理清思緒，而這家咖啡館恰好供應全城最好的黑咖啡。

他剛走進店裡，就聞到了熟悉的烤豆香味。他點了餐，正要坐下時，有人叫住了他。

“喲，這不是我最喜歡的神秘男子嗎？”

阿拉里克轉過身，看到艾利斯泰爾坐在附近的桌子旁，咧嘴笑著看著他。艾莉斯泰爾穿著休閒的襯衫和牛仔褲，面前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他朝對面的空位做了個手勢。 “要不要坐我？”

阿拉里克猶豫片刻，嘆了口氣，坐了下來。 “我覺得你很享受挑戰我的耐心。”

亞歷斯泰爾輕笑一聲。 “不是在測試，只是在觀察。”

阿拉里克挑了挑眉。 “觀察？”

“是啊，你真讓我感興趣，凱倫。”

聽到艾利斯泰爾叫出他的名字，他感到一陣莫名的悸動——但他選擇忽略這種感覺。

「你看起來不像是個喜歡社交的人，可你卻兩次都碰到我。要么是命運在跟我開玩笑，要么你其實很想結交新朋友。”

阿拉里克緩緩啜飲了一口咖啡，然後回答：“我不相信命運。”

「啊，真是個現實主義者。」艾利斯泰爾向前傾身。 “那麼告訴我，你相信巧合嗎？”

阿拉里克迎上他的目光，目光銳利而堅定。 “不。”

兩人短暫地沉默了一會兒。咖啡館裡的聲音——低聲的交談聲、咖啡機的嗡嗡聲——漸漸消失在背景中。

然後，阿利斯泰爾笑了。 “你是個很有趣的人，凱倫。”

“你說得好像這是件好事似的。”

“哦，的確如此。這讓生活充滿樂趣。”

阿拉里克搖了搖頭，但儘管如此，他還是覺得艾利斯泰爾的話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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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晚些時候，阿拉里克在他的攝影工作室裡，翻閱最近拍攝的一些照片。他一直在創作一個以城市景觀為主題的系列作品——高聳建築投射的陰影，城市燈光照亮空曠街道的方式。但當他瀏覽相簿時，他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無意識地拍下了阿利斯泰爾的照片。

咖啡館裡有幾張抓拍的照片——光線照在他臉上的瞬間，他開懷大笑的那一刻。阿拉里克皺起眉頭，拇指懸掛在刪除鍵上方。

但他沒有追問。

他還來不及細想，一陣敲門聲就把他從沉思中拉了出來。他嘆了口氣，已經猜到是誰來了。

當他打開門時，希斯特莉亞站在那裡，一臉期待。 “你一直在躲我。”

「我一直很忙，」阿拉里克回答道，側身讓她進來。

希斯特莉亞盤腿坐在他的沙發上。 “是不是在想那個人類呢？”

阿拉里克身體一緊，但很快就掩飾過去。 “為什麼這麼說？”

希斯特莉亞冷笑一聲。 「因為我了解你，弟弟。你從來不讓任何人靠近你。可是突然之間，你兩次都碰到這個人，我卻要相信這沒什麼？”

阿拉里克嘆了口氣。 “沒關係。”

希斯特莉亞打量了他一會兒。然後，出乎他意料的是，她的語氣柔和了下來。 “你知道，讓別人進來是可以的，凱倫。即使是人類。”

阿拉里克的目光變得陰沉起來。 “你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她嘆了口氣。 “我知道。但是也許……就這一次，別想太多？”

阿拉里克沒有回應，但希斯特莉亞也沒有繼續追問。她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把話題轉移到了更簡單的事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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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阿拉里克發現自己身處一家熟悉的書店──就是他和艾利斯泰爾之前相遇的那家。然而這一次，他獨自一人來到這裡。

他當時是這麼想的。

「我開始覺得你真的在跟蹤我了，」阿利斯泰爾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阿拉里克轉過身，面無表情。 “這話我也想對你說。”

亞歷斯泰爾咧嘴一笑，走近一步。 “說得對。”

兩人之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阿利斯泰爾再次開口，語氣嚴肅起來：“你到底在害怕什麼？”

阿拉里克眨了眨眼，有些措手不及。 “你說什麼？”

“你一直和我保持距離，但我看得出來你對我很好奇。那你為什麼猶豫呢？”

阿拉里克咬緊了牙關。他感覺到幾個世紀以來的秘密像千斤重擔壓在身上。事實上，他根本承受不起接近的代價。不能接近人類。他的世界建立在欺騙之上。

但當他凝視著艾利斯泰爾的眼睛時，他意識到了一件可怕的事。

他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想繼續保持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