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靈魂的腳步

06. 檢測異常(6)

儘管距離河敏失蹤已經過去一周了,但仍然沒有任何線索,甚至連一個猜測都沒有。
即使是懸疑/偵探劇的主角,也只需一條線索就能破案,但我不是懸疑/偵探劇的主角,我連一條線索都沒有,所以對我來說尋找線索其實很奇怪!

“那麼,你找到什麼線索了嗎?”
“根本沒有。”

訓練結束後,我獨自坐在空蕩蕩的社團活動室。轉過頭,我看到春玉靠在對面的牆上,正看著我。
過了整整兩天,我終於用了那些我慣用的繁文縟節跟她說話。原因很荒謬。她三次讓我大吃一驚,說她只是在開玩笑…

“不!我好驚訝,別緊張!!”

我不知不覺地用非正式的語言和她交談,然後就沒再追問。她似乎挺喜歡這種氛圍,所以我也不好意思假裝沒注意到。
我當時精神有些疲憊,就癱倒在椅子上,像晾衣服一樣。這時,一直雙手背在身後、探出頭看著我的春玉,用擔憂的聲音開口說話了。

“想太多會讓你頭疼嗎?冷靜下來想想。他看起來不像會做錯事的那種人。”
“你怎麼能這麼肯定?”
“鬼魂直覺?那孩子確實有點與眾不同。”
“我不知道…”

我對河敏的感受只有具體的、外在的描述:「他是個身材高大但性格溫柔、像貓一樣的學弟。」而不是某種抽象的、夢幻般的描述。

“我本來就打算今天好好放鬆一下。”
“好主意!不過那是什麼?你剛才一直在盯著它看。”

春玉指著我緊緊握在手中的演唱會宣傳單問。我把宣傳單略微皺巴巴的一端捋平,給她看,然後回答。

“一張演唱會傳單。我感興趣的一支獨立樂隊將在纛島公園演出。”
“樂隊就像管弦樂隊,對吧?一群人演奏樂器、唱歌、和聲,就像你們一樣。”
“沒錯。我決定和我的俱樂部成員一起去。”

是藝俊帶來了演唱會海報,建議我們去看。之前我在弘大街頭看到這支獨立樂團的表演,就一直很關注他們。
我們約好在演出前在纛島站見面,所以計劃回家快速吃點東西,然後偷偷溜走。

“聽起來很有趣。離學校遠嗎?”
「坐一小段地鐵就到了?”
“在人多的地方一定要小心。”
“嘿,在人那麼多的公共交通工具上,究竟會發生什麼事呢?”

如果我知道那會被視為挑釁,我肯定不會說那樣的話。

***

“我回來了。”

放學回家時,我躺在沙發上玩智慧型手機的弟弟向我揮手打招呼。
我把行李放在房間裡,換上便服後,弟弟翻了個白眼,看了我一眼,然後問我了一個問題。

你要去哪裡?
“呃,我有一個社團會議,所以我會先吃飯,然後出去玩。”
“爸媽今天會晚點回來,給他們做泡菜炒飯吧。”
“然後,你去洗碗。”

餐點和碗筷都收拾妥當後,我從冰箱拿出冷米和泡菜。正當我用夾子和剪刀切泡菜時,我聽到身後傳來奇怪的聲音。

“將薯條炸至半熟且熟度均勻,然後在上面撒上奶酪,增添煙熏風味。最後,撒上歐芹碎,使其帶有類似山羊肉的香味。”
“你想餓死嗎?”

他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些胡說八道?我強忍住想打弟弟耳光的衝動——他比小學生還幼稚——然後把米飯撒在泡菜上。
泡菜炒飯有什麼特別之處?就是把泡菜用食用油炒一下,再加入米飯翻炒,那就是泡菜炒飯了。

「餵,蔡奉俊!快好了,別玩了,快去擺桌子!”
「如果我放下勺子,一切就結束了,那還有什麼需要準備的呢?”

我被哥哥的話驚呆了,他一邊把智慧型手機放在肚子上,一邊抬頭看著我,我聽了之後只來得及發出一聲乾笑。

“你們不需要配菜嗎?盛些冬瓜米到碗裡吧。”
“你想吃泡菜配泡菜炒飯嗎?”
“泡菜炒飯和冬瓜米是兩種不同的食物。”

你不知道一邊吃著泡菜炒飯,一邊啜飲一口冰鎮的酸甜東奇米湯有多爽口嗎?再來一口脆蘿蔔,簡直就是絕配。你真是個傻瓜。
一個面容疲憊的男人站起身,拿起一個碗,走向冰箱。很快,冬瓜湯就端上了桌,等湯匙放好時,半熟的薯條也已經做好了。

“直接放進煎鍋裡煎就行了。我不想洗碗。”

於是,我走到桌邊,一手拿著碗,一手拿著煎鍋。我哥哥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在他面前放了一個隔熱墊,所以我把煎鍋放在了隔熱墊上。
我用湯匙舀起泡菜炒飯上的煎蛋黃,輕輕撥到一邊。溏心蛋黃流了出來,濃鬱的蛋黃汁浸透了米飯。哇,看起來真好吃!

“沒錯。你出去玩的時候,就和恩浩哥一起去……你喝的是哪種東奇米,比如米酒?”
“啊-”

用湯匙喝冬瓜湯真是太誘人了。規矩是要一口喝光,對吧?只有我一個人這麼想嗎?我總覺得只有我一個人這麼想。
當我把盛著冬瓜湯的碗翻過來,把最後一滴湯都倒在自己頭上時,臉上又浮現出一絲困惑的表情。

“哦?那恩浩呢?”
“你待會兒出去的時候,想和恩浩哥一起去嗎?”
「不?我們本來應該分開走,在纛島站碰面。怎麼了?你有話要對他說嗎?」
“我沒什麼好說的……哥,你最近怎麼了?”
“恩浩?你沒事吧?”
“除了恩浩哥。”
“…我?”

奉俊用下巴指了指我,臉上露出茫然的表情。為了確認,我用食指指了指自己,又問了一次。他點點頭,把空碗收了起來。

“恩浩很擔心。他說你最近看起來有點焦慮,問我怎麼了。”
“……恩浩?”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聽了哥哥的話,愣了一下。他的話語表面上聽起來很生硬,但內心卻充滿了擔憂。
我的不耐煩和焦慮都表現出來了?因為我是那種不會說謊、情緒會寫在臉上的人,所以恩浩肯定一眼就看出來了。

“可是該怎麼說呢?”

恩浩,其實我們社團裡還有一位被我們遺忘的隱藏成員。他的名字叫柳夏敏。他是成輝藝術高中的學生,但比你小,是一年級新生。
……我一說這話,恩浩一定會一臉嚴肅地看著我,然後認真地建議:「哥,我們去醫院做心理諮詢吧。」如果恩浩這麼說,我的反應也會一樣。

“啊……我最近一直在練習一首新歌,但是效果不如預期,所以有點壓力。我想這就是我狀態不好的原因吧。”

我不好意思說實話,只好搔了搔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編了個藉口。奉俊瞇起眼睛,專注地盯著我,然後說了聲“好吧”,就拿著碗碟走到水槽邊去洗碗了。
我希望他們沒發現我。我掏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又用濕紙巾擦了擦桌子,把紙巾丟進垃圾桶,準備離開。

“好的,我去。你去洗碗吧。”
“好的。”

當我走出前門,走出電梯,來到外面時,我想起了哥哥之前問我的問題。
她是否察覺到了我情緒的變化?我還能繼續隱瞞夏敏的事嗎?我正想著這些,很快就到了地鐵站。我拿出交通卡準備刷卡進站時,抬頭望去,不禁瞪大了眼睛,大吃一驚。
後腦勺顏色較深,呈圓形;身材高大敦實。
擁有那種背影的人肯定不只一個,但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那邊坐地鐵的那個人是河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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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柳夏敏!”

我意識到這一點後,就追著他跑下了地鐵。
涼爽的地下空氣充滿我的肺部,我感覺周圍的環境比平常安靜得多。

“……怎麼,這裡一個人都沒有?”

首爾地鐵怎麼會這麼空?我脊背發涼,環顧四周,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我一直渴望聽到的熟悉聲音。

“高級的。”

我嚇了一跳,緩緩轉過頭去。我一直渴望見到卻從未見過的河敏,正笑著向我揮手。

“Ji,真的是Ha-min嗎?”
“噓,前輩。細節我稍後再說。您介意過來一下嗎?”

一直在四處張望的河敏示意我降低音量,又示意我跟著他。那一瞬間,我幾乎沒怎麼思考就跟著他走了。直到走了三步,我才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蔡奉九前輩?”
“你是誰?”

我的心臟怦怦直跳,意識到情況後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即使是我這樣直覺不準的人,也無法忽視這一點。

“你在說什麼?太陽——”
“哈明……!他竟然不叫我前輩。”

其中一位男士,從我第一次見到他起,就以友好的方式接近我,一直叫我「哥,哥」。

“還有,別叫我蔡奉九。”

其次,他是個如果別人叫他姓氏他會不高興的孩子,所以他總是叫我們名字。

“最重要的是……河敏從來不會那樣看我。”

第三,別用那種讓我覺得隨時都要攻擊你的眼神瞪我。

當我後退三步,變得更加謹慎時,那個長著夏敏臉的男人驚訝地眨了眨眼,然後輕笑起來。

“啊……真的嗎……”

他摀住嘴咯咯地笑,想知道有什麼好笑的,然後眼神詭異地對我說。

你抓到這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