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視野一片鮮紅,彷彿有油漆滴在了我的瞳孔上,刺眼的強光如同閃光彈爆炸般灼燒著我的大腦,帶來劇烈的疼痛。
啊,我的視神經火辣辣地痛。直到視力逐漸清晰,我才敢動彈,於是就那樣俯臥著,一動不動,等著視力恢復,然後大聲喊叫起來。
“哈敏啊!哈敏啊!!你沒事吧!!?”
那一刻,我親身感受到閃光彈為何是一種武器,那種痛苦無與倫比。我緩緩睜開雙眼,用前臂擦去湧上眼眶的淚水。在地上翻滾帶來的疼痛稍微緩解了一些。
因為我當時在地上翻滾,所以我只能從一個比平常低一半多的視角仰望周圍的環境。
“……這是什麼?”
從事情發生的那一刻起,我就預感到事情會變得很奇怪,但等待我的卻是比我預想的還要陌生的景象。
哈敏周圍畫了一個半徑約兩公尺的紅色圓圈。這片紅色區域一直延伸到我的腳邊,所以如果他沒有那麼用力地推我,我也會陷進去的。
在那片紅色區域的中央,哈明躺在那裡,像被魚線綁著一樣被繩子緊緊綁著。這肯定沒什麼問題吧。
我的雙手因震驚而顫抖,彷彿頭部受到了重擊,彷彿我只是在設想最糟糕的情況。就在我朝他邁出一步的那一刻,
“別來!”
幸好他似乎沒有失去意識,突然抬起頭朝我喊叫。聽到這聲喊叫,我緊繃的身體才開始放鬆。我終於得以吐出一直屏住的那口氣,僅僅過了片刻。
“呼……你沒事吧?這是那些傢伙之前設的陷阱嗎?”
“我猜……他們好像想把我們困在這裡。”
隨著緊張氣氛稍微緩解,我開始有時間環顧四周。地面上有一條線發出不祥的光芒,看起來如果我摔下去可能會有危險。
在圓圈的東、西、南、北四個地方,豎立著四根像我前臂一樣粗的柱子,哈明躺在柱子中間,被一根釣魚線綁著。
這景象令人難過,感覺就像哈敏被當作祭品獻祭了一樣。
嗯,通常在奇幻作品中,這些柱子被用作創造魔法陣之類的媒介,對吧?
「如果我打破這個,這個陷阱不就消失了嗎?」
我把手掌貼在柱子上,感覺就像冬天觸摸大理石地板一樣冰冷。光是觸摸它本身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危險。
我環顧四周,看看有沒有什麼有用的東西,因為如果我徒手去掰它,一定會碎掉的不是柱子,而是我的骨頭。
“哦,等等!”
我轉過頭,映入眼簾的正是消防栓旁的紅色滅火器。公共場所到處都能看到它!
靈光一閃!我想著只要揮一下就能輕易摧毀這玩意兒,於是跑過去迅速抓起滅火器。它比我想像的要重,但還在我能舉起揮動的範圍內。
「衝啊!蔡奉九粉碎!」
他緊緊抓住紅色滅火器的頂部,跑去砸碎其中一根柱子。
把跑步的能量轉化為動力!耶!出發!
'砰! '
石柱轟然破碎,發出石塊破碎的巨響。同時,我眼前一亮,看到地板上那道陰森的猩紅色光線略微黯淡了一些。
老套的說法反而是答案。看來我必須打破這個固有觀念。
“哥哥,你很聰明。”
“大概有這麼多!”
藉著這股勁頭,我拼命奔跑,揮舞著滅火器摧毀了身旁的石柱。採石場傳來歡快的石塊被挖開的聲音。
此外,我一路上得到了哈敏一半以上的幫助,所以我很高興終於能幫上忙了,於是我使出渾身解數猛擊石柱。
“Du~ul! Se~~~et!”
出口就在我們面前。
“最後的!”
我們一起快點出去吧……!
“哥哥,那邊……”
“嗯?”
我原地輕輕地跳著,以為我已經摧毀了最後一根柱子,一切都結束了,這時哈敏小聲地叫了我一聲,好像他遇到了麻煩。
我把手中的滅火器放在地上,回頭一看,我以為已經完全被摧毀的柱子又完好無損地立了起來。
看到那一幕,我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這是什麼?”
“當我哥哥跑去摧毀第三根柱子時,第一根柱子卻完全恢復了。”
彷彿真是如此,我剛剛打碎的最後一塊石柱碎片飄向空中。一幕超現實的景像在我眼前展開,破碎的碎片逐漸重新排列,恢復了原本的形狀。
石柱修復了,我的心卻碎了。一切都毫無希望了。
「……為了解除這個陷阱,我認為應該像你建議的那樣摧毀這些柱子。問題是,在修復這些柱子之前,必須幾乎同時摧毀所有四根柱子。”
被綁著躺著的哈明坐了起來,看著柱子說。
“……這樣不行。哥,你先上樓去。”
“什麼!?”
“既然陷阱已經觸發,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即使我沒有被困住,我也最好盡快離開。”
當我聽到那個平靜的聲音告訴我把他留下來時,我的思緒戛然而止,腦海中不斷積聚的恐懼再次在我的心中劇烈跳動。
你想讓我拋下夏敏獨自前往嗎?
“為什麼,你又要把那孩子單獨留下嗎?”
……你是誰?
感覺好像有人的聲音傳進了我的腦海。
在這種地方,就像敵佔區一樣?
留下哈敏一人,
如何?
“我會再加把勁。這樣或許就能在它們重生之前把它們全部消滅。”
“兄弟,現在不是固執的時候。”
「是啊,逃走吧。那樣那孩子就會再次想念你,然後一輩子孤苦伶仃。」
誰逃跑了?
「懦夫。你應該逃跑。那孩子很強壯,不像你。和其他人不同,我認為讓他一個人待著沒問題。”
我再也不能獨自行動了,因為我不斷聽到幻聽,這讓我非常難過,所以我又拿起了滅火器。
那語氣聽起來像是挑釁,近乎訓斥,顯然是在命令她快跑。然而,其中卻隱藏著一個嚴厲的警告:絕對不能讓孩子單獨待著。
'砰'
一次。
“砰!啪!”
兩次。
“砰!砰!砰!”
三次。
“哥哥,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要那樣做嗎?”
到了第八次嘗試,禱告結束時我已經氣喘吁籲。隨著體力的消耗,我的步伐也逐漸變慢了。
又打斷了兩根桿子後,我徹底沒了力氣,狼狽地倒在了地上。
我使出渾身解數揮舞滅火器,雙腿也加快了速度。但即便如此,也無法一次摧毀全部四根柱子。即使我動作再快,當我揮動滅火器試圖摧毀第四根柱子時,第一根柱子也立刻恢復了原狀。
「呼……呼……為什麼,為什麼不起作用……」
我癱倒在地,氣喘吁籲。或許是因為剛才跑得太拼命,消耗了太多精力,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到地板上。
“奉九,你的腿真快。”
“我們班獲得亞軍的是Bonggu!”
三年級學生蔡奉九!他在接力賽中取得了成功!
腦海中閃過自己因為跑得快而受到表揚的記憶。
那麼你現在,就在此時此刻,在做什麼呢?速度慢到你甚至無法取得成功。
“再來一次……就最後一次。”
“哥哥,住手…”
“你能做到!”
我強迫自己站起來。剛用顫抖的雙腿撐住地面,眼前就一片漆黑。慢慢恢復意識後,我的身體開始搖晃。
“Kugu-gung-”
但命運似乎只給我帶來了絕望。就像之前一樣,周圍的環境開始搖晃,彷彿發生了地震。
唯一的區別是,這次震動與之前那次劇烈震動但最終沒有造成任何事故的情況不同。
“哥哥,上來!!”
這一次,是真的。
“別這麼固執!你真的會死的!!”
就在夏敏發出緊急呼喊的同時,牆上開始出現裂痕。
“快走!!”
“好吧,快跑吧。你什麼也做不了。”
不,我不去。
“你是不是傻?你甚至打斷了我的頭,現在還要自殺?”
我不知道。大概是這樣吧。
“以你現在的速度,你無法擺脫陷阱。”
你知道些什麼?
“那個孩子傾盡所有救了你的命,你卻要毀掉它?”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
我只知道一件事。
我永遠不能拋下你!
我又一次折斷了捆綁孩子的柱子。但無論我怎麼努力,以我緩慢的速度都無濟於事。
感覺現實正一步步把我推入泥淖。
我永遠不會讓你孤單!
我分不清臉頰流下的是汗水還是淚水。我跑得太拼命了,根本看不清楚河敏的表情。
當我不停地奔跑,耳朵開始發出嗶嗶聲,眼睛也開始變黑的時候,
比之前更清晰的幻覺輕柔地流入我的耳中。
需要幫忙嗎?
幫我。
您需要哪方面的協助?
讓我和河敏私奔吧。
“你是認真的嗎?畢竟,你認識那個孩子還不到一年。你真的需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因為我的內心告訴我應該要這樣做。
「……」
因為我告訴過你,千萬不要讓那個孩子單獨待著。
“好的,我聽到了你的想法。”
我的視線因疲憊而變得漆黑,這時,有人出現並向我伸出了手。
我以為伸出的手是繩子,便抓住它站了起來。
我終於能夠直面那個一直在我耳邊製造幻覺的存在。
“讓我們一起救他。我們最年輕的孩子。”
他曾在夢中見過這番景象。他以光速穿梭在這座賽博龐克城市。
它看起來和「我」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