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練時我忘了台詞。
第二場戲。當另一位演員與我對視時，我腦海裡清晰地記得那一幕，但我的情緒卻十分複雜。沉默持續了更久，我聽到有人倒吸了一口氣。就連助理導演翻閱劇本的聲音也引起了我的注意。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悄然響起。
“前輩，試著像以前那樣做。不要移開視線，就像那一幕一樣。”
我轉過頭，是韓東民。他的台詞有些生硬，氣氛也很沉重，但他卻很鎮定。還是那副語氣，那副表情，一如既往。
“…什麼時候？”
當我問這個問題時，東民歪著頭回答了。
“去年冬天的常規演出。舞台右側第四盞燈前的場景。”
我一時之間屏住了呼吸。
只有上過舞台的人才知道那個地方。那是演員們熟知的地點。如果你還記得那裡的那場戲，那就表示你至少完整地看過那場演出。
那是我第一次擔任主角。我很緊張，犯了一些錯誤，演出結束後還哭了。
那個孩子當時就在那裡，在那個舞台上。
“……你當時在場嗎？”
與我謹慎提問不同，東民的回答非常簡單明了。
“是的。”
“……為什麼不說話？”
“如果我告訴你，你肯定會擔心的。”
話音剛落，他就轉過頭去。
他的肩膀似乎有些僵硬，但表情依然鎮定。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緊閉雙唇。
從那天起，我們之間的關係就有點尷尬了。
東民比以前更內向，我發現自己總是避免與他對視。練習時，每當我們目光相接，我都會不由自主地露出一個茫然又尷尬的眼神。看著他整理舞台道具，也會感到不舒服。
我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秘密。同時，她可能已經觀察我很久了這個想法也一直縈繞在我的腦海裡。
幾天后，是下一次訓練日。
訓練結束後，我刻意放慢腳步，走到走廊盡頭。
為了打破尷尬的沉默，我跟他開玩笑似的說話。
“嘿，你覺得我當時的演技怎麼樣？”
東民靜靜地停下了腳步。
他低著頭，喃喃自語。
“我記得我的前輩在那場戲裡是怎麼做的，所以我試著模仿了一下。”
我停頓了一會兒。
那些話語如此自然，令我屏息。
“……所以你來演戲是為了模仿我？”
孩子愣了一下。
他垂下目光，平靜地說。
“就是這樣。”
我頭暈目眩。我感覺自己好像明白了它的意思，但同時又覺得自己不明白。他似乎還有些話想說，但隨即就此打住。然後，他靜靜地轉身離去。
一步，兩步。
他再次停下腳步，輕聲說。
“學姐，早點來練習。”
我只是靜靜地在後面看著。
“……我一直在等你。”
孩子說完這話，就若無其事地走下了樓。
我茫然地站在走廊裡，燈光昏暗地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