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門會議—霓虹脈衝
投影片刷新。
ECLIPSE GIRLS × KIRI 547
精益求精，精準至極。
年齡限制：25歲以上
這款瓶子現在極具辨識度——透明的玻璃瓶身，醒目的字體，日食圖案恰到好處地吞噬了太陽，既具有像徵意義，又不會讓人覺得它具有像徵意義。
沒有警告。
不使用道德語言。
只需控制。
公關總監說話語氣平穩，彷彿在揣摩市場情緒。
“他們把年齡定在25歲。這個年紀既足以表明成年，又不會過於年輕，讓討論的重點放在文化層面，而不是警示層面。”
其中一個女孩重重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所以，這跟喝酒無關。”
“不，”導演回答說，“關鍵在於誰能毫髮無損地活過今晚。”
這些收據再次在網路上出現：
帶時間戳
裁剪得恰到好處
可見的標誌
解說員完成了剩下的工作。
瑪拉仍然一言不發。
她不需要。
剝削（仍然是間接的）
日蝕少女開始在各處出現。
社論。
夜生活特色。
後台攝影。
始終遵循同樣的視覺規則：
一瓶
一杯
未受觸碰
影像不斷重複，直到變成語言。
訊息無須明說就已傳開：
我們清楚自己的極限。
我們繼續站立。
沒有提到智妍。
沒有提及此案。
但時機說明了一切。
智妍的頓悟
智妍盯著日食標誌看了很久，時間長得有點不合時宜。
太陽並沒有被摧毀。
它暫時被遮擋住了。
就在那時，它著陸了。
瑪拉並不是想抹去她的存在。
她正在把自己定位為接班人。
最終決定
法律顧問結案。
「沒什麼好告的，」他說。
“沒什麼好反駁的。”
停頓。
“如果我們做出反應，我們就會成為她敘事的一部分。”
房間裡又陷入一片寂靜。
然後智妍開口說話了──語氣既不防備，也不慌亂。
已解決。
“那麼，生存就是反擊。”
沒有聲明。
不接受面試。
不進行情緒化的糾正。
只是在場。
只剩下忍耐力了。
外面，新聞頭條不斷湧現。
在內部，霓虹脈衝選擇比他們堅持得更久。
後屋是他們的非官方總部。
下樓，穿過熟食櫃檯，經過花園大門，錦鯉池裡潺潺流水，彷彿對圖表和審判日期一無所知。麵包和香草的香味從廚房飄了進來。有人把後門留了一條縫，讓空氣流通。
盧卡斯、克萊亞和伊莫金已經到了，盤子被推到一邊，手機拿出來，購物訂單寫了一半就忘了。
“洩密事件最終都會在這裡消亡，”伊莫金一邊飛快地滑動屏幕一邊嘟囔著，“只不過這次的洩密者顯然是打車來的。”
盧卡斯向後靠在長椅上。 “這麼乾淨的東西不可能是意外漏出來的。”
克萊亞點點頭。 “這是精心策劃的。有人想讓克蘭西注意到。”
大門吱呀一聲。
Noah、Lumi 和 Ji-yeon 像被本能召喚而不是收到短信一樣悄悄溜了進來，手裡拿著食物，一踏進空間就垂下了肩膀。
「請告訴我這是個吃飯的會議吧？」盧米說。
「是那種愛抱怨的抱怨者，」伊莫金回答。 “坐下。”
智妍嘆了口氣，說：“讓我猜猜。Eclipse Girls。”
“為什麼是現在？”伊莫金反問道，“為什麼偏偏是這個？”
智妍沒有迴避。 “因為瑪拉早就安排好了酒水交易。”
這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沒有背景，你不可能隨便送酒，”智妍繼續說道，“你以為她哪來的錢？她怎麼能一直往房間裡下酒？她一開始就找Apex Prism公司，但他們不接受。”
「所以她去了別的地方，」諾亞平靜地說。
“現在，”智妍補充道，“她這是在火上澆油。我的庭審安排一連串，聖誕節快到了，新年緊隨其後。正是推銷酒類的好時機。”
伊莫金重重地掛斷電話。 “她正在利用你。”
“是的，”智妍平靜地說，“還有那些女孩們。”
盧卡斯皺起了眉頭。 “還是沒回答是誰洩密的。”
伊莫金嘆了口氣。 “我們知道有人接觸過斯特萊克。”
落地方式很奇怪——不是爆炸性的，只是很重。
「他又被挖走了，」盧米說。 “瑪拉試圖把他從 Neon Pulse 的合作項目中拉走。”
「然後呢？」克萊亞問。
“是他給我們通風報信的，”伊莫金說，“所以我們才知道。”
智妍淡淡一笑。 “這倒是新鮮事。”
諾亞滑動螢幕，然後嗤之以鼻。 “還有——她那組？都是些年紀比較大的練習生，都是沒能最終入選的。”
「那家公司當時虧損嚴重，」智妍說。 “太依賴他們的主修專業了。現在大家都成熟了，開始單幹了。他們需要她。”
伊莫金歪了歪頭。 “他們其實比我們大不了多少。”
她舉起手機，桌面上亮起了 Lumi 標記的螢幕截圖。
悄悄來到智妍身邊的克萊爾坐了下來，俯身說道：“你打贏官司應該沒問題。”
智妍看著她。
“你做得對，”克萊爾溫和地繼續說道，“你的專屬合約保護著你。只要你還在組合裡，他們就沒辦法做什麼。組合必須正常運作。”
智妍點點頭。 「我知道。我很幸運。」她環顧餐桌四周。 “有你們在，我就能照顧你們。”
節拍。
“而且，”她輕聲補充道，“罷工。他在幫忙。”
伊莫金挑了挑眉。 “不過我沒看到他。”
「要等到一月份，」智妍說。 “先走法院程序，之後再進行行業重組。”
盧卡斯咧嘴一笑。 “老套路了，大家都等著呢。”
露米把一塊麵包丟進嘴裡。 「人們總是忘記這一點。這個行業不會永遠這麼快。」
外面，錦鯉懶洋洋地遊來游去。
裡面的女孩們笑了——不是因為事情好笑，而是因為她們知道如何繼續下去。
而在花園大門之外的某個地方，等待已經開始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盧逐漸明白，協調的關鍵不在於日程安排，而在於了解重心在哪裡。
她坐在辦公桌前，桌上攤著三份日程表，還有一份手寫的，因為事情複雜的時候她更信任筆而不是軟體。濟州島的冬天在紙上看起來很簡單。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濟州島
Lou 用三個不同的、無害的標題——健康、員工休息、家庭住宿——預訂了房間，因為這個行業不尊重誠實；它尊重的是看似合理的文書。
度假村的真實名稱並沒有出現在任何公開宣傳冊上。而這正是她選擇這個名字的原因。
西布魯克漢諾度假村坐落在冬季海岸線之上，低矮的玄武岩石材和木材構成了一片綿延的景象，彷彿比任何潮流週期都更加古老。微風吹拂著小徑旁的青草。大海依舊是深邃的石板色，波濤洶湧，彷彿有它自己的時間表，對世人的安排毫不在意。
盧先到了。
她一直都是這樣。
她的角色並非引人注目，而是吸收摩擦——在其他人觸及之前就承擔起這份責任。
克蘭西抵達日本後不久就發來了訊息：她那邊的警戒線已經安全，智妍和史特萊克巧妙地避開了韓國的度假路線。她的出現方式很普通，甚至有些乏味。
露沒有追問細節。她不需要細節。她需要的是包容的形狀，而不是它的質地。
然後，人們開始陸續抵達——這是有意為之的隨意安排。沒有值得拍照的車隊。只有行李、冬衣，以及人們一踏進門檻就長舒一口氣的平靜隊伍。
克萊爾和艾文率先進來，舉止低調，彷彿回到了一個早已熟悉的地方。艾文在門口停下腳步，看著伊萊的貓路西——它正帶著一絲冷漠的輕蔑打量著這片新空間，尾巴高高翹起，瞇起眼睛，彷彿在評判這裡的建築風格。
「盧西已經認定這個地方不夠好，」艾文低聲說。
克萊爾微微一笑。
“只要有人打開零食，她的態度就會軟化下來。”
Eli、Dominic 和 Uriel 跟了上來，爭論仍在繼續，三人腳步絲毫未停。
「這是一個島嶼，」伊萊一邊含糊地比劃著，一邊堅持。
“這只是一種情緒，”烏列爾反駁道，“充其量如此。”
“兩者都是。”
“都不是。這是行銷手段。”
盧沒有追究。那是他們的節奏。
傑倫和伊莫金隨後到來——他們輕快地走著，笑聲不斷，為寧靜的大廳帶來了太多活力。他們不擾亂秩序，只是以一種既不排斥靜謐，又不違背靜謐的方式，展現出一種鮮活的生命力。
伊莫金立刻打量了一下這空間，目光銳利，表情若有所思。
「好吧，」她讚許地說。 “這味道不錯。玄武岩味。很淡。假裝它不貴。”
傑倫的嘴角微微翹起。
“它很貴。”
「那是裝模作樣，」她回答道，彷彿這種區別很重要似的。
盧默默地註意到這一點：伊莫金可以在這裡放鬆。這意味著傑倫不必裝作若無其事——他可以只是靜靜地待在她身邊。
盧卡斯最後到的，凱拉緊跟在後。他們既沒有刻意隱藏，也沒有刻意引人注目——就像一件隨意披在肩上的外套，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這群人的邊緣。
露的胃微微收緊了一下。
並非不贊同。
政策意識。
公司不喜歡那些無法快速貼標籤的產品。
“盧，”盧卡斯小心翼翼、恭敬地說，“凱拉只在這裡住兩晚。”
「當然，」盧回答道，彷彿這原本就在計畫之中。 “我已經批准了。”
凱拉迎上她的目光——感激中帶著一絲不確定。露與她對視的時間恰到好處，既清晰地傳達了她的意圖，又沒有絲毫柔和或威脅的意味。
別讓我後悔，我就不會後悔。
然後她轉過身，在腦海中重新審視到達名單，並開始調整警戒範圍。
冬天已經來臨。
而目前，一切都恰到好處。
初春，冬日靜謐
濟州島的冬天，沒人會問問題。
那是傑倫首先註意到的。
海風吹來，對你是誰、你過去做過什麼毫不在意。它掠過玄武岩石，彷彿亙古不變，抹平了喧囂，消磨了緊迫感。就連這靜謐的度假村——沒有任何值得一提的名字——似乎也是為那些不願解釋自己的人而設。
傑倫很喜歡。
隔天下午晚些時候，他和伊莫金沿著環形步道散步，那時各家各戶都已安頓下來。光線已經開始變暗，那種灰濛濛的光線讓一切都顯得靜止，而非結束。伊莫金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圍巾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頭髮被風吹亂，任其飄散。
他們沒有肢體接觸。
並非因為他們不想。
因為他們還在學習如何擺放物品。
「這……其實挺好的，」伊莫金說道，打破了一陣讓人感覺並不像沉默的沉默。
傑倫點了點頭。 “是啊。”
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微笑。 “你不是想把這件事變成玩笑吧。”
“我不想毀了它。”
「成長，」她輕描淡寫地說。
他們繼續往前走。
傑倫花了很長時間假裝自己不知道時機是什麼感覺。
在蒙托克度假期間，他曾告訴自己，這一切都關乎後勤、團隊合作、專業素養和尊重。從技術層面來說，這些都沒錯，但並不全面。
那時，伊莫金一直圍繞著盧克斯轉——過往的經歷與熟悉感交織在一起，那種共同的過去不會輕易消逝。傑倫一眼就察覺到了。他總是能察覺到。只是他並非每次都會採取行動。
還有棒球那件事。
他想到這件事，臉上露出了笑容。
第一場比賽她從頭到尾都在抱怨。抱怨規則，抱怨節奏，抱怨隊服，抱怨每個人明明不懂卻假裝明白髮生了什麼。
「你甚至都不喜歡棒球，」他當時說。
「我不喜歡男人解釋棒球，」她反駁。
然後——不出所料——她學會了。
她並非漫不經心，也絕非敷衍了事。她掌握這門技能的方式，就像她掌握任何她認為值得征服的事物一樣：統計數據、球員歷史、策略。她沒有成為球迷，而是成為了專家。這對其他人來說反而是件壞事。
傑倫目睹了這一切，感覺到某種東西正在慢慢地、危險地醞釀著。
因為這跟棒球無關。
故事是關於她的。
她不必喜歡某件事才能認真對待它。她以自己的方式認識世界，並且仍然能熟練地掌握世界的語言，以便在需要時將其瓦解。
但當時，他有所保留。
因為已被鎖定。
因為這個團體。
因為瑪拉在那段時間無所不在，她能精準地將人牽扯在一起，也能精準地將人拆散。她為伊莫金精心策劃的電影宣傳活動，紙上看起來光鮮亮麗，實際操作起來卻令人窒息。傑倫親眼目睹伊莫金游刃有餘地應對這一切——機敏、敏捷，始終表現得游刃有餘——而盧克斯卻在邊緣猶豫不決，左右搖擺，很容易被人影響，在博取關注和認可方面也極易被人利用。
傑倫不喜歡盧克斯任由事情發生的方式。
我不喜歡伊莫金背負著比她本不該背的更多的重物。
但他並沒有出手相助。
他告訴自己，這不關他的事。
當時的確如此。
她們在俯瞰大海的低矮石牆前停了下來。海浪在腳下拍打，白色的浪花映襯著深色的海水。伊莫金微微前傾，前臂撐在石頭上，目光渙散。
「你很小心，」她突然說。
傑倫眨了眨眼。 “關於什麼？”
「關於我，」她說，眼睛沒有看他。 “那時候。”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嗯。”
她等了。他很感激她總是這樣。
「我不想成為另一個麻煩，」他說。 “而且盧庫斯……你和你有過節。我不會僅僅因為我感覺到了什麼就貿然介入。”
她點點頭。 “你後退了一步。”
「我待在還能看到你的地方，」他糾正道。 “這是折衷方案。”
她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他。 “你本可以主動出擊的。”
“我知道。”
“而你沒有。”
“我沒有。”
風吹過兩人之間，拂動著伊莫金的圍巾。傑倫下意識地伸手調整了一下，然後放下手。一切都還處於初期階段。他還在學習中。
「我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電影方面的事情，」她輕聲說道。 “瑪拉一手打造了這一切，但她……沒有給我留下任何空間。我總是被動地被動應對。”
「我看得出來，」傑倫說。 “你很擅長這個。太擅長了。”
伊莫金嗤之以鼻。 “這簡直就是我的人生寫照。”
他們又站在那裡一會兒，談話逐漸演變成一種無需言語卻彼此心照不宣的交流。
那天晚上晚些時候——晚餐後，各家各戶聚在一起之後——他們終於談到了熟食店。
他們並排坐在小屋外的矮凳上，手裡拿著暖手的杯子。主樓的燈光透過樹梢，柔和地灑下來。屋內某處，露米發出了一聲爽朗的笑聲──清晰而明亮，接著是傑明輕柔的回應。
「我見過盧克斯，」傑倫最終說。 “上次。在熟食店後面。”
伊莫金的身體只是略微僵硬了一下。如果你不仔細觀察，幾乎察覺不到。
「和凱拉在一起，」她說。
“是的。”
他們並沒有急著完成這部分。
「他們關係很親密，」傑倫繼續說道。 “毫不掩飾，很自在。”
伊莫金凝視著黑暗。 “很好。”
他瞥了她一眼。 “你是這個意思嗎？”
「我的確這麼想，」她說。 「即便……即便我不喜歡盧克斯處理事情的方式，或者他當時那麼容易被人擺佈。我也不希望他永遠停留在那個樣子。”
傑倫點點頭。 “我也不知道。”
她這才看向他，神情柔和下來。 “你沒必要騰出地方來。”
「我本來就想這麼做，」他說。 “如果我們要做這件事——”他含糊地指了指他們之間，“——我不想讓那些幽靈無人問津地徘徊不去。”
她微微一笑。 “這是我們對他們的認可嗎？”
“感覺是這樣。”
他們輕輕碰了碰杯子。不是祝酒，只是簡單的點綴。
這是他們第一次一起度假。
不事先宣布。不刻意安排。冰箱上不會貼上行程表。沒有經理每小時檢查一次。家人離得近，能讓一切井然有序；又離得遠，不會干涉。
他們堅守了自己的界線。
有時他們會分開度過清晨，獨自漫步。不必時時刻刻都形影不離。他們小心翼翼，並非因為缺乏安全感，而是因為他們確實如此。
早期階段需要留出篇幅。
在他們不得不離開之前的最後幾個早晨之一——在緩慢回歸新年及其不可避免的緊縮之前——伊莫金發現傑倫已經醒了，坐在外面，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但他並沒有在上面寫東西。
「在思考嗎？」她問。
「讓一切順其自然，」他說。
她坐在他身旁，肩膀輕輕擦過他的肩膀。這一次，兩人都沒有躲開。
她問：“你還是覺得這樣…安靜挺好的？”
他笑了。 “我想我需要安靜的環境才能意識到什麼是喧囂。”
她輕笑一聲。 “果然如此。”
他們坐在那裡，濟州島的寒冷和寧靜籠罩著他們，海浪的聲音一如既往地響起。附近某處，家人在忙碌著。遠方某處，工業在等待。
但就目前而言，這裡只有這些。
初期。
冬天。
而且，還獲得了難得的許可，可以在不抹殺過去的一切的情況下繼續前進。
克萊爾在頁邊空白處發現了它。
不是笑聲——笑聲很多——而是人們選擇站立的位置。
她的家人很快就適應了客房的生活，伊萊已經被貓咪半收養了，貓咪把他當成熟悉的家具一樣對待。他們過得很滿足，自給自足，溫暖舒適，不需要她時時刻刻陪伴。克萊爾卻被傑倫煮飯的聲音吸引，不知不覺地又回到了主廚房。傑倫煮飯的聲音彷彿要向爐灶證明什麼似的。
他顯然做到了。
鍋碗瓢盆快速翻動，香氣層層堆疊。他一邊比劃著手勢，一邊全神貫注，什麼也沒說。伊莫金在附近徘徊，不時品嚐，大聲評論，然後話到嘴邊又走開，過一會兒又繞回來。傑倫從不催促她，只是調整自己的節奏來配合她。
傑明的母親起初站在一旁，既專注又不打擾。克萊爾注意到她注視著眾人——她的目光總是停留在兒子身上，傑明在人群中悄無聲息地走動，默默地提供幫助。傑明身上那種觀察入微、沉穩內斂的氣質，在他母親出現後顯得更加合理：他成熟穩重，自信從容，顯然習慣於獨自承擔重任。
克萊爾這才意識到，她在蒙托克遇到的那位年長的客人──提問犀利、傾聽敏銳──絕非偶然。她是家裡的摯友，一位學者。傑明從小就生活在一個與此息息相關的世界裡，儘管他很少提及。
這種背景緩和了氣氛。
傑明的母親自然而然地與盧米親近起來。並非出於父母的關愛，而是兩位職業婦女之間惺惺相惜的默契。她們的談話節奏明快流暢──彼此尊重，又不乏良性碰撞。克萊爾不禁莞爾一笑。她想起曾聽人說，她們倆以前也曾激烈爭論過。辯論、喧鬧、才華碰撞。兩位傑出的頭腦在摩擦中碰撞出火花。
感覺……很對。
與此同時，伊莫金發現自己正坐在傑明母親旁邊，雙腿蜷縮著，一邊說話一邊比劃著手勢——談論著工作，談論著日程安排，談論著事情變得多麼忙碌，以及她仍然熱愛這一切。她真誠地問，獨自撫養一個有才華的男孩是什麼感覺。
傑倫在房間另一邊看著。
克萊爾那時就明白了──他的關注從不束縛她的翅膀。他愛她，卻不限制她。讓她成為焦點，相信她終會回歸。伊莫金一直都很外向，一直渴望被關注，但她總是言出必行。她一直都是這樣。多年的舞蹈訓練，菁英學校的學習，以及偽裝成混亂的自律。她曾經輕易地被拉入盧克斯的軌道，被別人的猶豫不決所左右。
現在她看起來很踏實了。
甚至可以說是喜悅。
其他人一邊說笑，一邊做飯，一邊打掃。沒有人等著別人吩咐該做什麼。其他家長還沒到，所以才有了空餘的空間──可以觀察，可以安頓下來，可以想像這種氛圍會一直持續下去。
克萊爾當時感受到了：富足。
這種複雜、固執、充滿愛的動態關係，或許真的能奏效，這其中蘊含著一種平靜的自信。
而這一次，她就這樣站在那裡，雙手捧著杯子，看著這一切發生。
猜謎之夜（盧卡斯失踪，但並未被錯過）
盧卡斯不見蹤影。
人們一致認為這是件好事。
晚餐後，他們在主休息室裡圍坐在一起，爐火燃到微弱，鞋子也脫了，那種夜晚的氛圍帶著一種意外的美好。有人——沒人記得是誰——提議玩猜謎遊戲。另一個人哼了一聲。十分鐘後，大家都加入遊戲了。
他們六個人分別是：克萊爾、艾文、傑倫、伊莫金、盧米和傑明。
規則只是粗略地達成一致，而且很快就被打破了。
Lumi自告奮勇第一個出牌，牌還沒展開她就笑了起來。
「好了好了——只用英語，對吧？」她一邊說著，一邊揮了揮手手中的紙條。
傑明鄭重地點了點頭。 “英語。是的。我聽得懂英語。”
他根本就沒打算堅持下去。
盧米走到中央，立刻開始模仿……一些動作，包括戲劇性的披風旋轉、單膝跪地和誇張的喘息。
傑倫瞇起眼睛。 “莎士比亞？”
伊莫金：“不，它展現的是……維多利亞時代的戲劇風格？”
艾文面無表情地說：“中年危機。”
盧米指著艾文，好像犯了罪一樣，然後模仿寫字，接著誇張地把紙丟到空中。
克萊爾眨了眨眼。 “一位……作家？”
露米憤怒地點了點頭，然後假裝用羽毛筆刺自己。
Jemin突然大笑起來，用日語喊道：“啊！那個悲傷的詩人！”
伊莫金盯著他。 “那樣對誰都沒好處。”
傑倫打了個響指。 “羅密歐？”
露米愣住了，然後拍手說：“耶！羅密歐！”
埃文皺起了眉頭。 “那不是羅密歐。”
「這簡直就是情感上的羅密歐與茱麗葉，」盧米得意地坐了下來。
接下來是：傑明。
他接過卡片，讀了一遍，然後立即用韓語說道：“啊，這很難。”
「英語，」盧米指著他提醒。
「是的，英語。」傑明嚴肅地說。然後他又改用日文。 “但是，用肢體語言該怎麼解釋呢？”
他站起身，沉思片刻，然後比劃著拿劍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搖了搖頭……比劃著拿麥克風的動作……再次停頓了一下……然後抱起雙臂，目光炯炯地凝視著遠方。
伊莫金歪著頭問：“他……是在評判我們嗎？”
傑倫：“這是我爸爸嗎？”
克萊爾猶豫地問：“他……是一位領導者嗎？”
傑明猛烈地搖了搖頭，然後做了個彈吉他的動作，接著突然倒在地上，假裝暈倒。
露米尖叫著大笑：“你為什麼會死？”
傑明仍然坐在地上，用韓語說：“因為這個概念太沉重了。”
埃文摀住了臉。 “我什至不知道我們屬於哪一類。”
傑倫又吼了一聲。 “搖滾明星？”
傑明立刻坐直身子，指著前方說：“是的。但是……太悲慘了。”
伊莫金向前傾身。 “死去的搖滾明星？”
傑明停頓了一下，思考片刻，然後緩緩點頭。 “從情感上來說，是的。”
卡片揭曉：吸血鬼搖滾明星。
沉默。
然後一片混亂。
「這不公平！」盧米大喊。
「這就是類型融合，」克萊爾笑著說。
伊莫金拍了拍手。 “說真的？氛圍很棒，加分。”
伊莫金接著發言，她立刻選擇了暴力。
她模仿穿高跟鞋的動作，然後走秀，接著停了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部「隱形」的手機，裝出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假裝滑動螢幕。
傑倫呻吟道：“這事兒跟我們有關，不是嗎？”
伊莫金無視了他，模仿相機閃光燈的動作，然後戲劇性地躲到了一個想像中的衣架後面。
克萊爾笑了。 “時裝週？”
伊莫金搖了搖頭，然後指著傑倫，假裝拉上拉鍊閉上了嘴。
傑倫愣住了。 “我做了什麼？”
埃文：“存在？”
露米倒吸一口涼氣。 “秘密戀情？”
伊莫金愣住了，然後指著盧米，好像自己中了獎一樣。
傑米拍手道：“啊！醜聞！”
卡片：隱藏的情侶。
傑倫雙手摀臉。 “這場比賽被操縱了。”
等到輪到埃文的時候，規則已經完全失效了。
他模仿著電子表格的動作。
眾人發出呻吟聲。
「不，」埃文說。 “等等。”
他模仿安撫人們的情緒，然後設定界限，最後悄悄離開房間。
克萊爾笑了。 “你。”
伊莫金：“那簡直就是你本人。”
Lumi：「答案是‘累了’嗎？”
埃文沒有舉行任何儀式就亮出了牌：調解員。
傑明讚許地點點頭。 “準確。”
當晚比賽結束時，雙方並未計分。
露米半躺在地板上，笑得喘不過氣來。
Jemin 在韓語和日語之間自由切換，講述了他所受到的情感不公。
伊莫金不假思索地靠在了傑倫的肩膀上。
克萊爾心滿意足地看著這一切。
埃文給杯子續滿了水。
盧卡斯始終沒有出現。
沒有人去找。
不知怎的，在沒有任何計劃的情況下，那個夜晚成為了一段日後會被提及的記憶，彷彿它一直比當時看起來更重要。
房子完全沉降下來的時候，是一下子就沉降下來的。
門輕輕地喀嚓一聲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笑聲沿著走廊消逝，最後化作記憶，不再是聲音。廚房的燈光漸漸暗淡，恢復了夜色，一切也漸漸平靜下來，融入了更古老、更寧靜的氛圍。
埃文的房間面向大海。
並非直接——這裡沒有什麼需要如此關注——但足以讓窗戶捕捉到它的動靜。石板色的水面，在黑暗中幾乎難以辨認，與其說是細節，不如說是波光粼粼的輪廓。寒冷溫和地壓在玻璃上，彷彿它明白自己被允許存在於何處。
克萊爾脫下外套，不假思索地掛在椅背上。這是一種下意識的舉動，卻能讓房間短暫充滿家的感覺。埃文注意到了。他總是能注意到。
伊萊的貓不在那裡。
那份缺席本身就是一種靜謐。床鋪依舊靜謐，毯子無人認領，也沒有憤怒的貓咪前來宣示主權。走廊的某個角落，伊萊的房門已經關上，貓咪蜷縮成熟悉的身形，依偎在熟悉的人們身邊。
“嗯，”埃文一邊說著，一邊脫掉鞋子，“這倒是新鮮事。”
克萊爾笑了。 “她對自己的人很忠誠。”
“她理應如此，”他說。 “我尊重這一點。”
他們行動緩慢，刻意不慌不忙。屋外，風沿著建築邊緣吹拂──聲音不大，不足以引人注目，只是靜靜地存在著。冬天盡其所能：讓一切保持真實。
克萊爾坐在床邊，身上還穿著毛衣，雙手鬆鬆地交疊在一起。
“你知道，”她過了一會兒說，“我的父母肯定知道。”
埃文靠在梳妝台上。 “關於…？”
「大概是因為我現在很少在家睡覺了，」她說。 “他們沒問，所以我才知道。”
他笑了。 “伊萊也注意到了。”
「哦，伊萊立刻就明白了，」她笑著回答。 “他問的是我現在通常在哪裡。不是‘是否’，而是‘在哪裡’。”
“那你說什麼？”
我說我沒事。
艾文輕輕笑了笑。 “經典之作。”
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一種無需解釋的默契。這不是秘密，只是生活重心發生了轉移。
艾文打開床頭櫃抽屜，伸手去拿額外的毯子，然後停住了。
「還是老樣子，」他說。
克萊爾瞥了他一眼。 “什麼事？”
「抽屜，」他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推開抽屜。 “備用充電器。髮圈。你的襪子。”
她輕聲笑道：“你把那些當證據保存起來。”
「我把它們留著，就像留著以防萬一，」他說。 “萬一還有人假裝沒看見。”
她走到他身邊，額頭輕輕抵著他的肩膀。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木頭和乾淨床單的香味。冬天讓一切變得極簡。
「大家都感覺……還不錯，」她說。 “比不錯還要好。”
埃文點點頭。 「傑倫做飯就像是在說一門語言。伊莫金毫無戒心。傑明的媽媽看得一清二楚。盧米已經被揉進布料裡了。還有盧希。”
「——她絕對是在裝睡，」克萊爾說完。
他們笑了。
克萊爾鑽進被窩，伸展開身體，床鋪涼爽卻舒適。埃文也跟著鑽了進去，在她身邊躺下，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我喜歡這樣，”他輕聲說道，“今晚沒有人需要我們幫忙。”
克萊爾轉過身看向他。在昏暗的燈光下，他的臉上顯得毫無防備。
「我也是，」她說。 “感覺這是應得的。”
窗外，大海保持距離。室內，寒冷也待在它該待的地方──玻璃的另一邊。
走廊盡頭，伊萊的貓動了動，又安靜了下來。
第一晚，這就夠了。
盧看著房間
露總是能透過她需要介入的程度來判斷某種配置是否有效。
第二晚的情況證實了這一點。
埃文的父母午餐後不久就到了，他們安靜、細心，散發著一種不張揚的溫暖。他們帶著欣賞的克制，靜靜地欣賞著這片靜謐之地，提出的問題都很中肯，對景色的讚美也恰到好處。他們是懂得如何融入一個空間而不改變它的人。
傑倫的父母隨後也到了，他們更加興奮，迅速脫下外套，聲音交織在一起，熱情地和那些他們其實並不認識，卻又像老朋友一樣親切地打個招呼。兩撥人之間的互動既迅速又出乎意料：埃文的父親和傑倫的父親聊起了旅行的安排和冬季路況；兩位母親甚至在茶還沒倒完的時候，就在廚房裡聊得熱火朝天。
露在門口看到了這一幕，便稍稍放鬆了下來。
這種情況很少見。
其他人大多在傍晚時才回來——徒步旅行結束了，肌肉過度拉伸，臉頰被風吹得通紅，疲憊的身軀毫不掩飾地展現在臉上。克萊爾的舉止就像是身體承受了遠超過以往的運動量。埃文立刻注意到了這一點。
「你走路一跛一跛的，」他說。
「我不是，」克萊爾回答道，但還是坐了下來。
五分鐘後，她把腳放在艾文的腿上，襪子脫了一半，他正熟練地用拇指按壓她的足弓。
「哦，」她承認。 “好吧。也許有一點點。”
房間另一邊的傑倫笑了。 “那條路對我來說意義非凡。”
伊莫金誇張地呻吟了一聲，癱倒在沙發上。 “我的肩膀痛死了。”
傑倫甚至沒看她一眼，只是下意識地伸手幫她按摩脖子，緩解緊張。她默默地靠了上去，閉上眼睛，一臉滿足。
父母饒有興趣地觀看了這一切，而不是評判。
「這效率真高，」傑倫的母親淡淡地說。
伊莫金睜開一隻眼睛。 “他受過訓練。”
埃文的母親笑了。 “你會留住他的。”
傑倫咳了一聲。埃文假裝沒聽見。
那棵聖誕樹是那天下午早些時候立起來的——並不奢華，只有幾盞燈柔和地照亮了房間。樹下開始堆放一些盒子，隨意擺放著，然後又調整了一下，再調整了一下。有人——盧懷疑是艾文的父親——已經試探性地搖晃過其中一個盒子。
「那是作弊，」克萊爾說。
「那是好奇心，」他回答。
隨後是一陣笑聲。輕鬆自然，毫不做作。
埃文趁人不注意，偷偷把自己的禮物放在聖誕樹下了。但露還是看到了。她總是能看出來。盒子很樸素，包裝得很仔細，擺放的位置既不顯眼，也不隱密。一份心意，卻無需刻意炫耀。
晚餐準時送達。
餐飲安排──低調卻格外出色──以盧的名義負責，對外宣稱是例行的季節性服務。食物吃起來就像家常菜，但其實不需要任何人下廚。餐桌佈置妥當，酒水斟滿，菜餚分享傳遞，沒有等級之分。
盧站了很久，確認一切都穩固後，終於坐下。
她讓自己盡情享受這一切。
交織的談話聲。母親們交流著食譜。父親們討論著路線和天氣。克萊爾放鬆下來，艾文專注卻不喧賓奪主。傑倫神采奕奕，伊莫金容光煥發，一行人漸漸融入到一種近乎……尋常的氛圍中。
就在這時，克蘭西的消息傳來了。
露沒有立刻打開它。她喝完了水。任由笑聲此起彼落。
然後她開始閱讀。
智妍的父母。
集團一方，人脈廣泛，內心焦慮。他們悄悄但堅定地爭取品牌大使職位，希望能夠左右他們的決策——繞過合約結構，聘請外部律師。他們把這包裝成一種保護。擔憂。關心。
媒體的洩密——將斯特賴克·查普林的參與描述為穩定而非醜聞——緩解了部分迫在眉睫的聲譽壓力。父母鬆了一口氣。但這種鬆懈似乎有些過頭了。
他們開始插手了。
盧的下巴幾乎難以察覺地緊繃了一下。
事情就是這樣變得複雜的：民事糾紛悄悄滲入刑事訴訟，好心辦壞事，影響力最終演變成責任。克蘭西負責處理這些事，但他畢竟是個新手，還在學習如何對那些從未聽過「不」的人說「不」。
盧把這個問題歸檔到了它應該在的地方：不是今晚，而是很快。
她必須在新年之前，在音樂發行之前，在開庭日期讓所有人變得緊張不安之前，封鎖那片區域。
她給克蘭西回了一行字。
我收下了。祝你假期愉快。
然後她把手機收了起來。
晚餐後，盧站著，手裡拿著酒杯。
「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她輕鬆地說。 “一切都安排好了，行程也確定了。我希望在新年之前，大家都能精神飽滿地回到首爾。”
現場有呻吟聲，有感謝聲，也有許下的承諾，但這些承諾很快就被軟化了。
她擁抱了需要擁抱的人，向其他人點了點頭，然後趁著沒人來得及把她拉回溫暖的地方，悄悄溜走了。
她聽到走廊又傳來一陣笑聲。
好的。
有些夜晚是為了勉強維持現狀。
另一些人則贊成讓他們被拘留。
露易絲走進冰冷的空氣中，心想這隻貓肯定是後者。
引導對話
盧沒有參加電話會議。
那是故意的。
她卻站在兩間房外，手機螢幕朝下放在桌上，旁邊放著一杯涼了的咖啡，只顧著透過薄薄的牆壁傾聽對方的語氣。克蘭西在較小的會議室裡——玻璃隔間，燈光昏暗，沒有任何裝飾，以免分散人們對這件事的注意力：這是一場關乎權威而非情感的較量。
此前，盧指導了她整整十二分鐘。
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三件事，」盧平靜地說，一如既往。
“安撫他們的恐懼。引導他們發揮能力。不要違背他們的愛。”
克蘭西點了點頭，下巴緊繃。她現在已經明白，盧從不浪費口舌。
父母準時出現在螢幕上。
衣著考究，舉止沉穩。他們的臉上似乎已經學會瞭如何在董事會會議上保持鎮定，不流露出任何焦急之情，即使會議現場的氣氛異常緊張。
在妍的母親先發言。
“感謝您接聽電話，”她說。 “我們……很擔心。”
克蘭西沒有急於安撫她。盧之前就警告過她這一點。
“我明白，”克蘭西回答說，“我尊重你的擔憂。”
父親雙手抱胸。 “未經我們同意，女兒的未來就被公開討論。”
「沒錯，」克蘭西說。 “而且這只是暫時的。”
停頓。
盧聽到這話一定會笑著說——「暫時的」這個詞讓他感到安心。
“我們並非想干涉，”母親謹慎地繼續說道，“我們只是想保護她。”
克蘭西點點頭。 “當然。任何父母都會這麼做。”
她讓沉默發揮作用。然後：
“但是，保護和定位是不同的手段。”
父母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就是關鍵所在。
克蘭西調整了一下姿勢，完全按照盧教她的方式讓自己站穩——肩膀放鬆，聲音低沉，步伐不慌不忙。
“現在，”她說，“任何Jae-yeon的個人品牌代言都會引發爭議。即使品牌本身很體面，即使出發點是好的。”
「故事是可以塑造的，」父親說。
“沒錯，”克蘭西同意道，“但不能控制。尤其是在法律訴訟期間。”
母親微微皺眉。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她等？”
克蘭西搖了搖頭。 “不，她和她的團隊一起行動。”
她分享了螢幕。
Lou 的框架出現了──簡潔、極簡，不可能產生誤解。
一個平台。
五個女孩。
科技、生活方式、面向未來。
睡覺。
移動。
旅行節奏。
創意專注。
無重量。
毫無道德可言。
無需更正。
克蘭西說：“這樣一來，你的女兒既能保持曝光度，又不會孤立她；既能得到支持，又不會受到保護；既能保護她的法律權益，又能保障她的職業安全。”
父親湊近螢幕問道：“那她的個性呢？”
「她把它藏在裡面，」克蘭西說。 “在小組內部。在最強大的地方。”
著陸了。
即使隔著牆，盧也聽出了空氣中的變化——從抵抗到算計的微妙轉變。
「但我們確實被單獨聯繫過，」這位母親說。 “是單獨聯繫的。”
克蘭西面不改色。 “我知道。”
誠實很重要。
“我們拒絕繼續推進，”克蘭西補充道，“因為任何通過父母而非律師簽訂的合同都會給在妍帶來風險。民事風險。”
父親的下巴繃緊了。他聽得懂這種話。
「你們這是要我們後退，」他說。
「我是請你配合一下，」克蘭西糾正道。 “只有每個人都各司其職，治理才能發揮最佳效果。”
母親緩緩吐出一口氣。 “你能保證這能保護她嗎？”
克蘭西斟酌著字句。盧曾警告她，不要承諾結果，只能承諾過程。
“我可以保證，”她說，“這能讓她不會孤零零地出現在畫面中。而這比任何標誌都重要。”
又是一陣停頓。
這次時間更長。
然後母親點了點頭。 “她在小組裡表現更好。”
“是的，”克蘭西輕聲說道，“她確實如此。”
通話結束後，克蘭西久久地坐在那裡，讓腎上腺素慢慢消退，而不是繼續追求它。
盧突然出現在門口，事先沒有任何徵兆。
「你沒有過度解釋，」盧說。 “很好。”
克蘭西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屏著呼吸，這才長舒一口氣。 “他們害怕了。”
「他們很強大，」盧回答。 「力量不過是姿態更威嚴的恐懼罷了。」
克蘭西微微一笑。 “他們同意了。”
「他們會的，」盧說。 “你給了他們尊嚴，但又沒有給他們控制權。”
克蘭西向後靠在椅子上。 “英雄肯定不會喜歡這個。”
盧聳了聳肩。 “英雄不一定要喜歡它，他只需要適應它。”
她瞥了一眼手機，心裡已經開始想別的事了。
「一月份一切安好，」Lou繼續說道。 “組合保持完整。Jae-yeon得到了保護，但又不會被當成小孩子看待。”
克蘭西點點頭。 “如果父母再次施壓呢？”
盧的表情柔和了下來——只是稍微柔和了一些。
“他們不會的，”她說。 “他們的聲音已經被聽到了。這通常就足夠了。”
盧轉身要走，然後又停住了。
她不加修飾地補充說：“你做得很好。”
克蘭西目送她離開，談話的沉重感終於消散了──不是恐懼，而是決心。
防線守住了。
而這一次，所有人都向前邁進了一步。
無需用勝利來證明這一點。
條款和時間
克蘭西討厭這樣一種「簡單」的家庭問題，它很快就變成了三個不同的電話、兩種相互矛盾的說法，以及一個一直假裝自己不是關鍵人物的人。
她站在小型會議休息室外的服務走廊裡——安靜的地毯，柔和的燈光，這種空間的設計旨在讓人們的談話顯得不那麼重要。布魯靠在她身旁的牆上，手裡拿著手機，姿態放鬆，彷彿他已經決定不再被任何人嚇倒。
螢幕上顯示：英雄。
斯特里克·卓別林的經理。
這個名字太適合他了。顯得過於圓滑世故。過於擅長助人為樂。
克蘭西瞥了一眼門，又看了看布魯。 “我們立場一致嗎？”
布魯的嘴角微微翹起。 “我們立場一致，只是在情感上沒有主動付出。”
「那才是我們最好的狀態，」克蘭西低聲說道，然後點了點頭加入。
英雄的臉龐浮現。背景簡潔。光線完美。他臉上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自認為理智的溫和微笑。
“克蘭西，”希羅平靜地說，“布魯。謝謝你在假期抽出時間。”
克蘭西並沒有表現出同樣的熱情，而是展現出一種專業的冷靜。
「我們得保持清潔，」她說。 “我們來這裡是為了減少變數。”
英雄點了點頭，彷彿那也是他的目標。
「當然，」他回答。 “我們都希望的是同一件事——讓智妍的生活穩定下來。”
布魯的目光在克蘭西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鐘。
克蘭西沒有糾正他的發音，因為他發音正確。拼字在內部很重要，但除非對結果有利，否則這不是教任何人任何東西的時機。
希羅繼續說道，語氣依然溫和。 “她的父母很擔心，這可以理解。他們也很積極主動，已經有人聯繫過他們了。”
「拜託你了，」布魯語氣溫和地說。
希羅臉上依然帶著笑容。 “來自品牌的支持。來自合作夥伴的支持。來自那些看到機會支持她的人們的支持。”
克蘭西語氣平靜地說：“支持可能會變成壓力，壓力可能會變成噪音。在1月之前，噪音是智妍最不需要的。”
英雄微微前傾，彷彿在分享某種秘密。 “所以我才提出這個方案，它既現代又低調。一個科技生活方式平台。智能可穿戴設備。睡眠。恢復。運動。不涉及體重。不涉及任何道德評判。只是……面向未來。”
克蘭西沒有反應，因為這個提議他很熟悉。
露已經把這套方法告訴她了。不是建議，而是工具：這樣既能讓家庭擁有控制權，又不會讓他們全權負責。
布魯搶在克蘭西之前開口說道：“你是提議設立一個單人大使職位。”
英雄的笑容略微收緊了一些。 “不一定是單槍匹馬。Strike 也可能參與其中。這就是它的妙處——跨市場保障。一個穩定的聯盟。”
克蘭西的胃沉了下去——不是因為她感到驚訝，而是因為她明白了露說的「方向盤上總有二手貨」是什麼意思。
Hero 不僅僅是提供了一個計劃。
他正在裡面調整自己的位置。
“我們來澄清一下，”克蘭西平靜地說，“為什麼Strike現在需要大使一職？”
英雄的表情沒有變化。 “因為他很重要，而且這樣做能保護他們兩個人。”
布魯的笑聲輕柔而毫無笑意。 “保護？”
Hero的語氣依然禮貌。 “人脈很重要。公眾已經認為Strike和智妍是穩重可靠的。再加上一個信譽良好的平台，就能帶來…穩定性。”
克蘭西任由沉默蔓延。時間不長，不足以激起敵意；但足以令人感到不安。
然後她說出了露會說的話——乾淨俐落、無可辯駁，但也很無聊。
克蘭西說：“任何在法律程序開始前進行形象包裝的舉動都是一種背叛。對智妍、對Strike、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如此。”
英雄眨了眨眼，彷彿被她用基本的物理知識嚇了一跳。
「所以我們把它當作一種生活方式的合作關係來對待，」他說。 “這不是一種宣言，也不是道德說教，更不是防禦姿態。”
布魯從牆上移開，走向門口，彷彿靠近出口就能更容易保持禮貌。
「你還在建立一個故事，」布魯說。 “你只是想讓它看起來像個產品。”
英雄透過螢幕凝視著他。 “你們不都是這麼做的嗎？”
克蘭西毫不動搖。 “我們在構建故事時會徵得同意，遵守合同，並按時完成。家庭不是品牌戰略部門。第三方管理者也不能繞過管理程序。”
那條線就在那裡。
希羅的笑容消失了。 「盧讓你接這個電話的？」
「她不必這麼做，」克蘭西回答。 “這是我的警戒線。”
布魯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讚許，平靜。
英雄嘆了口氣，彷彿為了保住更重要的一點而做出了小小的讓步。 “那麼，你的提議是什麼？”
克蘭西低頭看了看筆記。不是因為她需要這些筆記，而是因為翻閱紙本資料這個動作提醒所有人，這是一個實際問題，而不是情緒問題。
「一個站台，」她說。 “兩個車道。”
英雄挑了挑眉。
克蘭西繼續說道，語氣十分明確：“如果平台合適——信譽良好、經過審計、運行穩定——而且能在1月份上線，那麼我們可以考慮。但它不能成為智妍的個人保護傘，也不能是兩人共同演繹的故事。”
英雄的笑容又微微浮現。 “那強襲呢？”
這次是布魯回答的。 “打擊樂可以有自己的定位。音頻和創意工具。過程。創作。工作。不是浪漫。也不是保護。”
克蘭西點點頭。 “女孩們會建立起恢復的節奏——睡眠、運動、旅行規律。集體活動。不會讓智妍單獨待著。”
希羅向後靠去，陷入沉思。他不再像個推銷員，反而更像個談判者。 “你想讓他們留在同一個生態系統中，但絕不能讓他們處於同一個框架內。”
「是的，」克蘭西說。
「你要把那東西賣給她父母嗎？」希羅問。
克蘭西的聲音始終平靜。 “我們不會出售它。我們會進行重組。他們的女兒不會被邊緣化，也不會獨自承受壓力。這個平台仍然面向未來。法律方面也不會受到影響。”
布魯幾乎懶洋洋地補充道：“如果他們強行推進合約之外的業務，我們會叫停。”
英雄的目光在他們之間來回掃視。 “你很有自信。”
克蘭西沒有笑。 “我很謹慎。自信會給人帶來麻煩。”
英雄的表情第一次柔和下來，流露出了敬意。
“好的，”他說，“把條款發過來。”
克蘭西點了點頭。 “我們會的。還有，希羅？”
“是的？”
「別把家人當成捷徑，」她平靜地說。 “如果你想要什麼，就來找我們，別找他們。”
英雄與她對視片刻，然後微微頷首。 “明白了。”
通話結束了。
之後走廊感覺更冷了——不是因為溫度變化，而是因為克蘭西的腎上腺素終於意識到它的存在是被允許的。
布魯看著她。 “那很好。”
克蘭西緩緩地、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盧會做得更乾淨利落。”
布魯聳了聳肩。 “路易簡直就是個機器。”
克蘭西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盧也是個人。”
「真是太可怕了，」布魯說。
克蘭西把手機塞進口袋，望向安靜的走廊——望向溫暖的晚餐，望向歡聲笑語，望向那看似平靜祥和的假象。
一月份，世界將無情地重置。
但今晚，她守住了陣地。
而智妍——在所有內部文件中拼寫正確，在所有外部文件中受到妥善保護——將始終待在她應該在的地方：在團隊內部，在計劃內部，並且不在任何人的臨時拯救之下。
在火坑旁
第三天一切都恢復正常節奏了。
那幫傢伙走得早——靴子放在門口，低聲商量著計劃，迅速盤算了一下天氣和距離，然後就消失在山里，彷彿一直在等待著釋放多餘的精力。他們的聲音很快消失，被風和地形吞噬。
女孩們留了下來。
人們裹著毯子，圍坐在度假村內院附近的矮火坑旁，用杯子暖手。頭髮披散著，臉上素顏，這是一個讓人感覺無人注視的早晨。
凱拉盤腿坐在石凳上，手機螢幕朝下放在身旁，好像她不太想承認自己知道多少。
“嗯，”她最終拖長了聲音說道，“我可能不應該說這個。”
Lumi 立刻亮了起來。
“哦，你絕對應該這麼做。”
伊莫金向後靠去，咧嘴一笑。 “如果一開始就說‘我可能不應該’，那就已經太晚了。”
凱拉笑著搖了搖頭。 “好吧，但這個就留在這裡。”
他們都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其實誰也沒真心實意，但這個儀式很重要。
“所以，”凱拉繼續說道，“和馬克斯一起工作——造型、試裝，所有那些人們容易忽略的幕後環節——你會聽到一些事情。不是宣布什麼，只是……指示。”
克萊爾歪著頭。 “怎麼走？”
“比如，”凱拉斟酌著措辭，“人們正在悄悄地與誰結盟。而昆西呢？她正在重塑她的整個生態系統。”
露米坐直了身子。 “護髮？”
凱拉指著她。 “護髮。時尚。化妝。但不是按常規方式。這不是關於臉——而是關於構建世界。”
這引起了反響。
伊莫金輕蔑地哼了一聲。 “當然是這樣。”
凱拉笑了。 「沒錯。永恆霓虹脈衝。青春即豐盈，而非衰老。儀式。保養。恢復。她想要的是介於表演和休息之間的事物。”
飛機落地時，現場一片寂靜。
“而且，”凱拉漫不經心地補充道，“她覺得霓虹脈衝這個名字很貼切。完全合適。”
盧米發出了一聲似笑非笑、似驚非驚的聲音。 “你在開玩笑吧。”
「我不是，」凱拉說。 “他們喜歡你這種不追求完美，而是追求延續的理念。而且在這些談話中，麥克斯總是被提及。”
搞定了。
“哦，麥克斯，”伊莫金誇張地摀著胸口說，“那個人。”
「他簡直勢不可擋，」盧米笑著說。 “我簡直不敢相信——盧到底是怎麼找到這麼多像他這樣的人的？”
克萊爾對著杯子笑了笑。 “麥克斯總是能吸引好事。真煩人。”
凱拉點點頭。 “他很忙，真的忙得不可開交。但沒人覺得他把你忘了。恰恰相反，他正在為你做準備。”
盧米向後靠去，凝視著蒼白的冬天天空。 “沒關係。我喜歡打地基。”
伊莫金笑了。 “你現在這麼說。”
「沒錯，」盧米堅持道。 “這意味著還有更多驚喜。”
他們靜靜地感受了一會兒——火堆的溫暖，被關注而不是被追逐的平靜自信。
伊莫金率先打破了沉默。 「盧把麥克斯帶到我們身邊，仍然是發生過的最棒的事情。”
克萊爾點點頭。 “無意中展現了非凡的才華。”
凱拉看著他們，笑了。 “人們信任他。所以東西會總是回到你身邊。”
露米舉起杯子，說：“敬馬克斯。”
他們輕輕碰杯，笑聲再次爆發，輕鬆而毫無防備。
篝火劈啪作響。遠處某個地方，那群人正沿著小路爬到半山腰，肌肉酸痛，大聲說笑著。
此刻，這裡只有溫暖、希望，以及世界仍在運轉的靜謐感覺——
這一次，我要和他們一起搬家。
瑪拉，《數算諷刺》
瑪拉現在還是用她一直以來的方式得知了真相。
並非透過公告。
透過時機。
一月初，一份平靜的簡報悄悄滑入她的螢幕——過於簡潔、過於嚴謹、過於完美，絕非偶然。沒有盛大的記者會，沒有誇張的宣傳語，只有一份被包裝成基礎設施、生活方式和延續性的合作關係。
她讀過一遍。
話又說回來。
然後他笑了——笑聲短促、尖銳，完全沒有幽默感。
當然。
一家大型電子公司。既不會過於張揚而招致負面輿論，也不會小到讓人忽視。它是一家全球性企業，信譽卓著。這樣的品牌不需要偶像代言，卻懂得如何運用偶像來驗證其理念。
睡覺。
健康。
移動。
旅行節奏。
創意專注。
瑪拉向後靠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
吸血鬼。
他們復活成了吸血鬼。
她的吸血鬼。
她頓時明白了其中的諷刺意味，忍不住摀住了嘴，半笑半惱。
“你以前不睡覺，”她喃喃自語，“但現在你睡了。因為有數據。”
概念說明一直在滾動顯示。
晝夜節律優化。
恢復週期。
夜間演出，白天調節。
瑪拉閉上了眼睛。
他們把整個神話體系徹底顛覆了。吸血鬼不會耗盡能量。吸血鬼把休息當作力量。吸血鬼靠好好睡覺就能活下去。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
當然，這事肯定是盧幹的。
不要大聲喧嘩，不要得意洋洋，只是……恰到好處。
真正讓人感到刺痛的不是品牌本身。
是改道造成的。
瑪拉一眼就認出了這套架構——幾個月前她試圖打入的那些影響力管道，如今已被封鎖並改作他用。她曾覬覦的家族影響力。她曾試圖在智妍父母面前樹立的威信。
消失了。
未被屏蔽。
已重定向。
被用來對付她。
她再次滑動螢幕，下巴緊繃起來。
群體定位。
不允許單獨使用護盾。
不涉及道德評判。
一月重置，沒有回歸的空間。
她又笑了，這次笑得更久了。
「哦，這太殘忍了，」她輕聲說。 “這很優雅。”
她自己那套謹慎、可否認、含蓄的說辭，在未被承認的情況下就已經過時了。她想要藉用的影響力已經被體制抵銷。不是拒絕，而是替代。
還有吸血鬼——
瑪拉用舌頭抵住臉頰內側。
她將Eclipse Girls打造成日光般的存在。純淨。新生。明媚的時光。青春的清澈。而Neon Pulse則以復活之姿出現，夜幕降臨，美學上如同不死之身，但在實踐中卻經過了臨床優化。
追蹤睡眠週期的吸血鬼。
具有恢復指標的吸血鬼。
懂得休息的吸血鬼。
她嗤之以鼻。 “簡直難以置信。”
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內部訊息。
媒體詢問吸血鬼的概念是否與健康夥伴關係相矛盾。
瑪拉盯著它看了一會兒，然後回覆：
並不矛盾。這是進化論。
她頓了頓，然後補充說：
不要拿失眠開玩笑。
即使是諷刺也有其限度。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灰濛濛、一片寂靜的城市。在城市的另一端──穿過市場，跨越政府部門──露會假裝這一切與她無關。
瑪拉心知肚明。
這並不吵。
這不是報復。
這就是別人學得更快時會發生的情況。
她一直認為場面越大，勝利就越容易到來。
事實證明，時機確實很重要。
瑪拉整理了一下外套，已經開始重新調整策略。還有一些動作可以做。總是如此。
但當她轉身回到辦公桌時，一個念頭卻縈繞在她心頭——令人惱火、揮之不去，但又幾乎令人欽佩。
他們並沒有因為更聰明而戰勝她。
他們用乏味打敗了她。
不知為何，那一下卻是所有切口中最鋒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