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嬉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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嬉戲地

#韓東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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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到了該出去吃飯的時候,我眼前全是紅黃相間的花朵。不僅眼睛能看到花香,連鼻子也還殘留著花香。


盛開的花朵都凋落了。這幾天,我早晚都凝視著它們,如同欣賞一幅畫,直到昨晚的雨水將它們徹底吹落。



落花的寂靜!我曾在其他春天見過落花,但從未像伊凡那樣感到心頭一緊。

我從未想過落花的事。所以,雖然我常常修剪開花的枝條,卻從未留意過花朵凋落的地方。



李泰俊的《落花之寂》





「沉思落花的價值和美麗……卻也為自己從未好好照料過花朵凋落的地方而感到羞愧……」








咚咚


坐在她旁邊的韓東民拍了拍汝珠的肩膀。汝珠懶得回應,連忙把頭扭開。


公雞。 -


她轉過頭,臉頰突然被什麼鈍器扎了一下。一股人造墨水的味道瞬間撲面而來。原來,碰到女主角右臉頰的竟然是一台水性電腦。


“嘿,你瘋了嗎…?”


金汝珠呆呆地看著韓東民。因為正在上課,她不敢大聲說話。韓東民強忍著笑,納悶她到底在笑什麼。 「你現在笑了?」金汝珠真想揪住這混蛋的頭髮。又一次被韓東民打敗,她感到羞辱,只能等著下課。






*


“公平對待你”


下課鐘一響,汝珠就把水槍懟到韓東民面前。韓東民還緊緊抓著她的手腕,躲開了她的目光。那景象實在太噁心了。汝珠暗自發誓,無論如何都要在那傢伙臉上打個十韓元硬幣大小的水點。


經過近五分鐘的扭打,金汝珠的體力率先耗盡。韓東民緊緊抓住汝珠的手腕,直到最後一刻,擺出防禦的姿態。金汝珠很清楚兩人實力差距懸殊,但韓東民的固執不肯認輸,讓她更加惱火。


“說實話,如果你還有良知,你也應該受到懲罰;”


“我不喜歡這樣,哈哈”


金汝珠的手腕在半空中顫抖著,被韓東民的手緊緊箝制著。韓東民睜大眼睛,露出一絲狡猾的笑容。汝珠被韓東民的笑容更加激怒了。他就是那種喜歡戳我痛處的人。


……是啊,如果雙手都被抓住了,那剩下的兩條腿就只能靠左邊了,對吧?


啊。 -


金汝珠趁著韓東民坐下時,用膝蓋頂住了他的雙腿。這無疑是對金汝珠的威脅。韓東民身為男人,想必察覺到了危險訊號,於是簡短地喊了一聲,迅速地用一隻手擋住了汝珠的膝蓋。


“這不是最終結果。”


“我該怎麼辦?你就讓我看看你的臉吧。”


韓東民慌亂之中,時不時擋住女人滑到他兩腿之間的膝蓋。但女人毫不退讓。她早已發誓要報復那個混蛋,而且以她魯莽的性格,肯定不會輕易屈服。韓東民深知她的本性,慢慢放鬆了對她手腕的箝制。這時,女人趁機一巴掌扇在了韓東民的額頭上。


嘆。


團團...



電腦螢幕圍繞著韓東民的額頭中心旋轉。它第五次繞著韓東民的額頭轉圈,彷彿要畫一個大點。韓東民的叮嚀──「適度點,適度點」──並沒有傳到汝珠的耳中。直到螢幕縮小到十韓元硬幣那麼大,汝珠的手才緩緩落下。


“嘿,真漂亮,哈哈”


“……我的額頭被打中了嗎?”


這時,汝珠才露出了驕傲的笑容。東民看著自己的額頭,感到一陣空虛。難道他剛才激發了金汝珠的競爭心?然而,韓東民覺得這有點滑稽,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 「既然如此,那就全力以赴吧?」韓東民說著,拿起一台電腦擺在汝珠面前。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金汝珠也跟著把電腦螢幕對準了韓東民的臉。


“你現在真的很漂亮。”


你現在真可愛


我們互相在臉上亂塗亂畫,咯咯地笑著,互相誇獎對方「你真漂亮」、「你真可愛」。休息時間過得很快。








*


敲。 -


教室門開了,老師走了進來。他站在講台上,環顧全班同學點名。突然,他目光落在了右側靠窗的座位上,23號和24號,頓時愣住了。那兩個學生臉上明顯帶著驚慌的神情。他清了清嗓子,說:


當被問到「誰把動物放進學校了?」時,全班哄堂大笑。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23號和24號座位上,那是汝珠和東民的座位。



課間休息時,兩人還想繼續畫畫,結果還來不及擦掉臉上的顏料,鈴聲就響了。結果,他們的臉上都沾滿了顏料。汝珠的額頭畫著一對肥嘟嘟的耳朵,鼻子中間還畫著一個豬鼻子。東民的額頭畫著尖尖的貓耳朵、黑色的鼻子,甚至還有鬍鬚。簡直就像是活生生的動物農場。



“哈哈;”


「……」



女主角強顏歡笑,掩飾自己的尷尬。韓東民單手托著額頭,即時地推了一下……他的頭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耷拉下來。他一定也很害羞。他其實是個外表看起來很可愛的男生。韓東民雖然看起來不像,但其實很害羞。從他高二開始,這兩年來我一直都這麼覺得。


不過現在想想,金汝珠對韓東民的第一印像其實不太好。




_


17歲,春天。


校長冗長的演講宣布了入學典禮的開始。我坐在擁擠的金屬椅上,背都酸痛了。穿著陌生的校服,我不由自主地扭動著臀部。突然,我撞見旁邊坐著一個陌生的男生,他似乎和我同班。我甚至想和他搭訕,但那想法完全是徒勞無功。他面無表情,眼神冰冷地盯著我。我心想:「他好可怕。」 在所謂的「納爾提桑」這群小混混中,他看起來像個沉默寡言、氣場強大的男人。我被他的氣場震懾住了,轉過頭去。他的製服上方露出一個寫著「韓東民」的名牌,原來是我一直試圖避開的女主角。


“嘿,金汝珠”


這時,坐在我對面的金東賢轉頭看我。金東賢平常注意力很難集中,但這次他卻和我閒聊起來。 「我們是同班同學嗎?」金東賢是我國中同學,我們又被分到了同一所高中。


“所以,這次課堂作業算是毀了。”


“...嘿;”


儘管他知道女主角是在開玩笑,但金東賢還是表現得非常生氣。


開玩笑啦~


先開口的金東賢漸漸讓我放鬆下來。果然,就算只有一個熟悉的人在場,也能讓人感到安心。最後,我感覺自己終於可以自由呼吸了,校服領口綁得整整齊齊。


“呃,韓東民?”


金東賢看到韓東民坐在汝珠旁邊,高興地舉起了手。韓東民看著金東賢,彷彿在問:“什麼?我們認識嗎?”金東賢隨即指著韓東民說:“哦,我們上過同一所學院。”


“我們怎麼會在同一個班級?”


“我知道”


韓東民對著金東賢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嗯?」他笑了。每當他心不在焉地轉頭看向金東賢時,金東賢就會跟他說話,而他也會像一隻放鬆警戒的貓一樣露出燦爛的笑容。直到看到韓東民放鬆的表情,汝珠才決定忘記先前的承諾。原來韓東民只是在掩飾自己的情緒。汝珠為自己之前的猜測感到尷尬。



從那以後,我對韓東民的看法迅速轉變。既然他是金東賢的朋友,我知道他就算有點古怪,也肯定是個好人。對我來說,金東賢就像一張可靠的支票,值得信賴。於是,透過金東賢這個紐帶,我們三人自然而然地組成了一個小團體。



事實上,我和韓東民一開始關係不算親密,一直都是開玩笑。直到大一,沒有金東賢在身邊,感覺有點尷尬。大概就是這樣。後來,到了大二,我們換了班。我和韓東民分到了同一班,而金東賢被安排在了前面。不幸的是,我們和一位平時相處起來有點尷尬的同學分到了同一班。然而,儘管我們之前預想會很尷尬,但在第二學期的第一天,我們卻出乎意料地相處得很好。


第一天,座位是依照考勤號分配的,所以我坐在最左邊第六個靠窗的位置,韓東民坐在教室後門附近的最後一排。因為我們離得很遠,除非有人先到,否則很難搭上話。但不知為何,韓東民先主動跟我搭訕。一開始是因為食堂,後來是因為我們課的時間衝突。一開始感覺有點奇怪,但現在我已經習慣韓東民了。


“韓東民,我不會帶尹莎來。”


“你明明沒在學習,為什麼還要拿這門課?”


說話間,韓東民把課本塞到我手上一半。他本來想給我示範,但手邊還在繼續講課。這很符合韓東民的風格。


“謝謝”






“昔勒尼學派認為幸福=快樂,而阿里斯提普斯則認為最大化快樂是獲得幸福的唯一途徑。這會導致我們上次討論過的快樂悖論,對吧,孩子們?”




弓..-


金汝珠自信地托著下巴,沉沉睡去。韓東民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嗯……」然後又把目光轉向黑板。看來把課本給金汝珠是徒勞無功的。



哇哦…


一陣微風,帶著淡淡的丁香花香,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想必是操場周圍種滿了紫色的丁香,正合校長的口味。一位六十多歲的校長,竟有著如此少女般的情懷。難道她還能將別人的感受傳遞給別人?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丁香花香,拂過我的鼻尖。韓東民本能地轉頭看向香氣飄過的方向。



敲...-


汝珠在睡夢中點了點頭。她的睡姿實在太煩人了,只好一隻手托著頭。她的頭前後搖晃,張著的大嘴巴流滿了口水。韓東民看著汝珠毫無防備的睡姿,忍不住笑出了聲。金東賢應該也看到了這一幕,他帶著一絲戲謔的意味說。不,其實他心裡還暗暗希望只有他能看到這一幕。那副醜陋的表情,帶著一種他想獨自擁有的奇怪佔有欲。但那個傻瓜大概直到最後才注意到吧。不,這傢伙一開始可能就對我沒什麼好感。說實話,如果我跟他相處了一年,或許也能理解。想到自己只是金汝珠的頭號朋友,我心裡有點委屈。


真煩人。









*


“嘿,白痴——”


“?”


金東賢在走廊上與她碰面,咧嘴一笑,朝金汝珠做了個手勢。 「搞什麼鬼,突然要打架了?」金汝珠覺得那狡黠的笑容很不自在。她伸手進口袋摸出一面小鏡子,在臉上打量。 「我沒事吧?」她心想。鏡子裡映出她後腦勺貼著的一張黃色便條紙。


嗖。


“我是個白痴”


從便條上的筆跡來看,肯定是韓東民寫的。哈……韓東民。這小子是不是得了什麼病,一不捉弄我就要死?韓東民總是第一個打破沉默,宣戰的人。而今天,彷彿預告金汝珠追擊韓東民的行動即將開始,鈴聲響起,迴盪在長長的走廊裡。











*


“哇,好熱啊…”


現在已經是七月了。


金汝珠被韓東民那令人沮喪的尷尬瞬間逗得哈哈大笑。 “你是說我現在不知道了嗎?”


“仍然比我們班好。”


“為什麼?”


“他們教室的空調壞了。”


“我的天啊..”


這種天氣空調要是壞了,人們怎麼活啊?金汝珠用悲傷而同情的眼神看著東賢。


“哦,對,金汝珠。”


金東賢彷彿想到了什麼,拍了拍手,站了起來。 「怎麼了?」金東賢反應異常激烈,頭頂上浮現出一個問號。


“您不想認識一下嗎?”


“介紹?”


“你認識我們00屆的同學嗎?他想介紹你們認識。”


金東賢看起來比平常更興奮,好像想要宣稱自己是愛情的化身,這有點滑稽。


“我?”


“嗯,我應該把我的聯絡方式給你嗎?”


“嗯,首先…”


當然,任何喜歡我的人我都歡迎。汝珠欣然接受了東賢給她的聯絡方式。


“如果你在00班,你說的就是那個高個子男生,對吧?”


“哈哈,是啊。”


「……那傢伙一定是感冒了。」


韓東民,這個脾氣暴躁到極點的傢伙,在汝珠面前含糊不清地抱怨著。金汝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要再挑釁。韓東民趕緊閉上了嘴。










*


夏日漫長。白晝越長,我們相處的時間也越長。我取消了圖書館的月卡,和金汝珠、河野待了三個小時。韓東民自然而然地送汝珠回家,從不錯過公寓大樓裡的遊樂場。這是韓東民拖延時間的慣用伎倆。於是,金汝珠毫無戒心地按照韓東民的計劃行事,像往常一樣,他們坐在了鞦韆上。


咚咚。


汝珠一手拿著手機,保存了她一時忘記的金東賢給她的聯絡方式。


你真的會聯絡我嗎?


韓東民終於問女主角是誰完成了救援。


還有什麼是做不到的嗎?


“你真是個白痴。”


光看金汝珠喜歡的那些明星的照片,根本就不像她喜歡的那個人。搞什麼鬼?她立刻記下了金東炫給她的聯絡方式。如果她喜歡他,就會親自去找他。不管怎麼說,這都像是一場騙局。韓東民繼續列舉各種理由證明金汝珠不是他。但金汝珠根本沒聽進去,一邊哼著小曲,一邊在KakaoTalk上敲著鍵盤。




你好,請問你是金汝珠嗎?

晚上8:04


嘿,你好!

晚上8:04


感謝您聯絡我。

晚上8:04





喘息。


“嘿,你在聽嗎?”


韓東民猛地拉了一下汝珠坐著的鞦韆繩。汝珠被鞦韆搖晃了一下,雙手抓住了韓東民抓著的繩子。她差點向前摔倒,但好在穩住了身形。然而,因為她鬆開了手機,手機「砰」的一聲掉在了地上,她的身體也向韓東民傾斜。啊!


「管他呢,要是我的手機壞了,你得負責…」


汝珠怒視著韓東民,卻在走近時僵住了。操場上頓時一片詭異的沉默。韓東民異常嚴肅的表情讓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氛。汝珠腦中閃過無數念頭──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做錯了什麼? ——不知為何,她開口了,決心要道歉。 “呃……”


“別這麼做”


韓東民語氣堅定地打斷了汝珠的道歉。 「別道歉?」他是在叫她別道歉嗎?他到底在叫她別做什麼?汝珠一時沒明白韓東民「別道歉」的意思,她歪著頭看著韓東民。韓東民見汝珠依然一頭霧水,有些不耐煩,又開口說道。




“不要聯絡他”


女主角瞪著韓東民,臉上寫滿了「為什麼?」。然後韓東民又一次雪上加霜。


“我喜歡他,所以請不要聯繫他。”


“嗯……?”


你在開玩笑吧?你喜歡她?那就別聯絡她?我簡直不敢相信這些話竟然是從我嘴裡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幼稚得像幼兒園小朋友的告白一樣。但即便我已經說出口,也實在不好意思在金汝珠面前露出臉紅的表情。韓東民的耳朵都快要被震破了,但他還是強裝鎮定。




“……這也是個玩笑嗎?”


女主角再次詢問自己是否被欺騙了。


“如果你在開玩笑,我就假裝沒聽見。”


韓東民的臉色變得苦澀起來,彷彿在開玩笑。平時總是活潑開朗的韓東民,今天卻顯得格外嚴肅,讓人覺得有些奇怪。或許正因如此,女主角在他面前感到有些不自在,難以開口說話。



「……」


他們之間再次陷入沉默。然後

夕陽西下,漫長的一天即將以寂靜結束。


“我們走吧,太陽快落山了——”


東民鬆開了抓著的鞦韆繩,站起身來,平靜地示意他們離開。


“嗯,是的”


女主角站起身,跟著東民走了。




笨蛋,笨蛋。


我悄悄地跟在韓東民身後,跟著他的影子。一邊走一邊想著,思緒飄忽不定。你喜歡我嗎?韓東民這突如其來的告白讓我愣住了。我開始反思自己的感情,反思自己一直以來對韓東民的感覺。我回想起那些被我們友誼的束縛所遮蔽的感情。韓東民,他是個愛捉弄我的調皮鬼,但我也知道他溫柔的一面。雖然我們總是拌嘴,但每次在一起的時光都讓我感到遺憾。是遺憾時光飛逝,還是遺憾我們共同擁有的那些美好瞬間?我知道,更接近後者。韓東民,那個有時會流露出心動的體貼和隱藏的可愛一面的人,喜歡我。我的臉頰瞬間泛紅。那一刻,我想起了那句老話:一旦意識到某件事,一切就結束了。啊,墜入愛河,真是轉瞬即逝。



當金汝珠回過神來時,他們已經到了她家門口。 「明天見。」韓東民說著,抬手示意她去門口。但汝珠卻無法在韓東民面前邁步。她抿了抿嘴,鼓起勇氣,脫口而出:「——


“我不會聯絡你。”


“?”


“所以,你要承擔責任…”


女主角與韓東民就責任問題爭論起來。機智的韓東民迅速詢問女主角回應的意思。


“如何?”


韓東民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帶著幾分玩味的語氣問道。他似乎決心要從女主角那裡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


「……」


被韓東民的臉擦乾的女主角的臉漲得通紅。


“我也喜歡你”


當韓東民從女主角那裡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時,他忍不住大笑起來。隨著韓東民最後那句“好的”,一股溫暖的新風吹進了我們的關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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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