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5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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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走出前門，夜風拂過臉龐。碩珍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屋裡殘留的悶熱感漸漸消散。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上的時間顯示為7:58。現在還不是結束的時候。碩珍猶豫了一下，然後向前踏了一步。他甚至無需思考，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他加快了朝停車場走去的腳步。
我一坐進車裡，發動引擎，連收音機都沒打開，導航也沒設定。現在，我可以閉著眼睛開車了。我的雙手緊緊握住方向盤，腳也更用力地踩下油門。
巷口映入眼簾，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窗戶上。燈還亮著。熟悉的燈光，隱約可見花盆的輪廓。碩珍停好車，急忙打開車門。他步伐很快，但心裡卻異常輕鬆。一切都還來得及。
至少今天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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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汝珠收拾櫃檯，最後一次調暗了燈光。時鐘已經過了八點。平常他們會更早關門，但自從碩珍來過之後，晚點關門就成了習慣。不過，知道碩珍今天不會來，汝珠還是不慌不忙地收拾好。她脫下圍裙，掛好，然後走向門口。
就在這時，門鈴砰的一聲響了起來。女主角下意識地開口說話。
“哦，我們今天的銷售活動結束了。”
我還沒說完話，他就轉過身去了。
當時人們不會來訪，但我盡量不去期待任何熟悉的面孔，我想我只要禮貌地拒絕他們就行了。
那一刻——
“……！”
一隻手臂從背後碰到了她。不，那不僅僅是碰一下。一股強大的力量環住了她的腰，把她直直地拉了下去。
碩珍毫不猶豫地將頭靠在汝珠的肩膀上。
碩珍的頭靠在她的鎖骨附近，臉深深地埋在她的肩膀裡。
一陣氣息拂過。一陣急促而粗重的氣息，從女主角的衣領和皮膚之間鑽了過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最先撲面而來的是花香。這並非店內始終瀰漫的香氣，而是只有驃州才能聞到的獨特氣息。
難以形容卻又獨特的香味，像是肥皂和泥土、水分和陽光的混合氣味。
碩珍的手臂似乎更有力了。
與其說是一種執著，不如說是一種不願放手的姿態。
彷彿在試圖確認此刻是什麼讓我熬過了這一天。
女主角倒吸了一口氣。
我感覺到碩珍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哦，出事了。
直到那時我才意識到，這不是一時衝動，也不是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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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珍懷裡的緊張感漸漸消退。剛才還緊緊環抱著汝珠的壓力也略微減輕，他的呼吸不再急促，而是變得平穩下來。汝珠察覺到了這種變化，卻沒有掙脫。相反，她自然地轉身，依偎在他的懷抱裡。
他們之間的距離依然很近，近到彼此的氣息都能感受到對方的溫度。汝珠抬起雙手，捧起碩珍的臉。或許是因為剛才的匆忙，他的臉頰有些冰涼，額頭上滲出了一層薄汗。她掌心散發出的溫暖，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
觸碰的瞬間，碩珍移開了視線，隨即又看向了那個女人。他原本遊離於遠方的目光，慢慢回到了現實。他原本僵硬的表情雖然沒有完全崩潰，但疲憊和迷茫的神色已從縫隙中透了出來。
女主角小心翼翼地問道，眼睛始終沒有離開他的臉。
“你怎麼了？你的氣色看起來不太好。”
碩珍一時無法回答汝珠的問題。汝珠的手還放在他的臉上，這似乎讓他說話更加困難。他低下頭，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說。
“暫且…”
“是的。”
“我想我不能經常來。”
女主角的指尖停頓了一下。碩珍立刻察覺到了這細微的變化，於是趕緊繼續說。
“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完全不會來。實際上……”
他繼續慢慢地說下去，彷彿在斟酌用詞，但最後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
“不過，我希望你別擔心。”
他直直地盯著女主角。
“我絕對沒有改變主意。”
女主角一言不發地盯著他的臉。碩珍莫名其妙地緊張起來，補充道。
“如果我給你發短信……請像現在一樣接收，除非你很忙。”
猶豫片刻後，
“也給我打個電話吧。偶爾打打就好，只要別給我造成太大負擔就行。”
女主角短暫地觀察了一下眼前的情景，然後輕笑了一聲。她的表情與其說是為了打破氣氛，不如說是為了緩和緊張的氣氛。
為什麼這麼嚴肅？
我緩緩放下手，輕輕抓住他的袖子。
“我們又不是要去很遠的地方，也不是要潛水。”
這時碩珍才眨了眨眼，看起來有些尷尬。
“不，那是……恐怕你會誤會。”
“別誤會。”
女主角說話既堅定又溫柔。
“那是因為碩珍說話太認真了。”
17
那天，他們沒有繼續交談。汝珠似乎不願破壞氣氛，只是微笑著收拾櫃檯。碩珍默默地幫忙關店。他一直陪著他們到最後，倒掉水壺裡的水，掃掉落葉，拉下捲簾門。即使店鋪已經關門，他還在那裡站了很久。
直到汝珠走到通往他家的小巷入口，碩珍才轉過身來。汝珠轉過身，揮了好幾下手，他才終於點頭，走向自己的車。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原本寂靜的空間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轟鳴聲。
金南俊坐在前排座位上。他是碩珍多年的秘書，他和碩珍關係親密，情同兄妹。
“我們回家吧？”
“不，去辦公室。”
回答很簡短。南俊沒有再問什麼，而是緩緩發動了汽車。
沉默了幾秒鐘後，碩珍開口說話了。
“兄弟。”
聽到這話，南俊的目光短暫地移向了後視鏡。
這是一個很少在公開場合使用的頭銜。
“我暫時沒辦法來這裡。”
南俊默默地等待著，他知道碩珍會獨自繼續下去。
“請你向我報告情況。”
“你在說什麼？”
“一切都與她有關。”
碩珍毫不猶豫地說。
“你做的事，你遇到的人。甚至一些小事。”
「……這不是越界嗎？」
碩珍沒有被這個問題逗笑。他將目光從窗外移開，緩緩抬起頭。
“不可逾越的界限”
他關掉正在看的手機，看著向南俊正在看的後視鏡，說。
“我決定了。”
車內再次陷入沉寂，這次的寂靜更加沉重。
南俊沒有再問任何問題，只是簡短地回答了一下。
“好的。”
碩珍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依然注視著某個方向，但那不再是花店，也不是女主角。然而，有一點很清楚：即便他準備離開，也絲毫沒有放手的打算。
18
汽車靜靜地滑過高速公路。窗外的路燈有規律地閃爍，光芒短暫地照亮了碩珍的臉龐，隨即消失。碩珍將手臂搭在扶手上，凝視著窗外。他的表情和往常一樣，但目光始終停留在某一點，一動也不動。這是他沉思時的習慣。
“兄弟。”
聽到低低的聲音，南俊將目光轉向後視鏡。碩珍仍然望著窗外。
“父親那邊，目前為止解決了多少問題？”
“從官方角度來看，一切都很乾淨。會計審計、公司財務，一切都井然有序。”
「......「
“這東西太顯眼了，如果不仔細看，任何人都會錯過。”
聽到這話，碩珍的目光微微一動，這才從窗外移到南俊身上。
“那麼，除了官方的那個之外。”
彷彿一直在等碩珍開口，南俊拿出準備好的文件，遞到後座。碩珍片刻後接過文件，用指尖輕輕按了按封面。
「幸好有一些錢透過非官方管道流了出去。這些錢是透過一家離岸空殼公司轉移的。這不是一次速戰速決的襲擊，而是多年來不斷重複的慣用伎倆。”
碩珍默默地翻閱著文件。紙上列印的數字、公司名稱和帳目流水單重複出現，節奏穩定。這太過規律，不可能是巧合。在海外設立的造紙公司。
公司名稱或許改變了，但多年來資金流向的模式卻基本不變。關聯公司的資金，以服務費、諮詢費和投資基金的名義，透過中間商流入公司。然後，這些錢又消失了。碩珍的手停在一頁紙上。那是寫著數字的那一頁。
總金額，87億。
這傢伙偷了很多東西。他面無表情地再次瞥了一眼那個數字，既沒有驚訝，也沒有憤怒。相反，他的嘴角微微下垂，似乎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這只是目前已確認的情況。”
「……」
“這些痕跡是故意分開的，所以如果你繼續往前走，痕跡可能會增加。”
碩珍點了點頭。他沒有蓋住文件，而是用手掌輕輕按壓了一下文件頂部。
“現在這樣做還不夠。”
南俊沒有反對。這是他預料之中的反應。
“不過，我能看到所有我可以奔向的方向。”
“你打算什麼時候寫？”
“還沒到時候。我不能做第一個動搖的人。”
窗外，城市燈光璀璨奪目。在這片燈火之中，他既想守護某些東西，又想摧毀某些東西，兩者同時存在。碩珍緩緩閉上雙眼，又再次睜開。他臉上依舊平靜，但內心早已一片混亂。
它還沒有動。
那天晚上，碩珍第一次選擇不逃跑正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