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玧其向我请求片刻时间。
我一会儿要出门,所以想问问能不能再在你家住一段时间。
随时都可以。欢迎过来或者联系我。你甚至知道我的密码,那又怎样?
我今天会来。
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后,我便开始整理。虽然也没什么多余的东西,但我还是决定把角落里积灰的闲置物品收起来,于是打开吸尘器吸了吸尘。
因为就在附近,闵玧其很快就到了。
前门发出吱呀一声。
你来了吗?
“哦,我回来了。好久没来这房子了。”
那栋一成不变的灰色房子。对我来说,这栋房子也始终是一个陌生的空间。
你在说什么?你上次来的时候可是喝得烂醉如泥。
别想那件事了。
闵玧其轻松地笑着回答:“嗯,我还活着,身体很好。”
闵玧其没有死的事实表明,他在面对死亡时一次又一次地改变了主意。
这是电子钢琴吗?
我当时想我可能一会儿会需要它。
啊……不。
闵玧其耸了耸肩,自然地打开了房门。
“……一切都没有改变。”
闵玧其低声说道。
“对了,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一般般。我当时也忙着做些糟糕的音乐。
音乐,那很酷。
“……这都多亏了你。”
“.....我?”
高中时你曾说过希望我修改的那首歌。
啊,我想起来了。我琢磨了一会儿他是什么意思,但如果他说的是我高中时代的一首歌,那只有一首。他说的是闵玧其以前在储藏室里放的那首歌。
“……嗯,我其实也不太擅长音乐。”
多亏了你,我才活了下来。我原以为我的音乐生涯就此结束了。
动物至少还能留下皮毛,而我们只能留下名字。
是的,没错。
闵玧其用怎样的眼神审视自己,又用怎样的眼神审视我?
我感觉即使是那些自信地认为自己很了解闵玧其的孩子,可能也不知道。
他们和我有些不同,我身处一个我们都渴望死亡的境地,却只是茫然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他们漫无目的地游荡,仿佛迷失了方向,仿佛还没有找到他们应该找到的路。
那天下午,硕珍突然联系了我。
您能接听一下电话吗?
硕珍前辈?
“呃。”
什么事?
您能来学校前面的咖啡馆一趟吗?
'是的。'
你要去哪里?
闵玧其看到我去换衣服,便问道。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马上回来。
祝你旅途愉快。
我穿着轻便的衣服穿过马路,走向学校对面的咖啡馆。那只是一家很小的咖啡馆。因为顾客不多,我偶尔会去那里学习。
“……好久不见了,前辈。”
哦,好久不见。
硕珍看着我,挥了挥手,好像在说:“这边走。”
我能为你做什么?
“.....请帮我。”
“……?”
你可能不相信,但闵玧其快不行了。请帮帮我。
这是什么……
我的思维瞬间停滞了,所以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啊……你是说闵玧其快要死了?”
“呃。”
“不,那是……啊,算了。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我无法告诉你所有的事情。如果非要我说一句话,那就是因为你是变数。
我努力想尽快理解硕珍的话,但我无法一下子接受。谁能轻易接受一个活生生的人即将死去的事实呢?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并不准确理解它的含义。变量?这是什么类型的变量?
我说我会帮助硕珍,只是想看看我会不会上当。
我能帮您什么忙?
“……让柾国这周五去见玧其吧。”
最近柾国很少来看闵玧其。
所以我才问你。只有柾国才能救玧其。
一个听起来自信却又略带焦虑的声音在我耳边萦绕。
“……闵玧其。你认为他看待世界和看待自己的角度是什么?”
我不知道。
我能感觉到前辈想救闵玧其。我们关系亲近,他有这种想法也很正常。但是,当他说他不知道的时候,我不知道是因为我们成长环境不同,还是因为我们性格不同,但我总觉得他可能不太理解自杀的滋味。
依我看,我的长辈似乎对生死都没什么兴趣。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了。奇怪的是,我就是笑了。或许,我笑得更厉害是因为我其实想哭。
我会帮您的,前辈。我该怎么做呢?
我感觉至少其他人还能救回来。但至于玧其……他什么时候会死,这太难以预料了。
他那种仿佛能预知未来的喃喃自语令人厌烦。
如果换作其他人,肯定会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他们会死?”就在那一刻,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我的前辈说得如此自然,仿佛他们的死亡是必然的,这让我感到不安。
我该如何拯救他们?
大约七点钟我们分别后,我回到家时,闵玧其正在摆弄他的手机。
我在这里。
哦,你来了。
请用餐。
“你?”
该吃饭了。
晚餐很简单,面包和咖啡。
来这里之前你过得怎么样?除了忙碌之外。
“……我试图自杀”
不,在内心深处,我一次又一次地杀死了自己。
我甚至试过往工作室里泼油自焚,有一天,我死不了,就躲进地下商场听音乐。我还曾盲目地冲向火堆,却在火前停了下来,然后整天被困在家里听收音机。
他说,当他在录音棚里试图自杀时,一只鸟不知从哪里飞了进来。他说,这只鸟在录音棚里四处乱飞,撞到了什么东西,受了伤,然后掉了下来。
因为那份光芒,我短暂地停止了死亡。因为那份光明的生命,我短暂地停止了死亡。
换作平时,闵玧其或许也会醉醺醺地摇摇晃晃。闵玧其终究是个不完美的人,我也是。
奇迹如翼而至。
我没想到它竟然真的长着翅膀。一只将生命托付给闵玧其的鸟救了他的命,而闵玧其活了下来,那只鸟也活了下来。
为什么我的前辈要我帮忙救闵玧其,他明明还活着?我不明白。等下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得问问他。
咖啡滴落的声音让我感觉仿佛从思绪中解脱出来。
“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不,我当时就想,“哦,我还活着。”
“……”
我的意思是,这真是让人松了一口气。
闵玧其与我对视片刻,然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说道。
现在我有了可以回去的地方。
滴答声很快就过去了,星期五也随之而来。在此期间,硕珍教了我这教那。
我听到闵玧其要在高野旅馆去世的消息。听到身边的人即将死去,感觉非常不安。
戈雅。戈雅。这是一个关于死于高地的故事吗?
我发出了一声空洞的笑声。想到那个说要完成这首歌的孩子即将死去,我就感到恐惧。我希望那只是个谎言,但我看到的那个前辈的眼神却不会说谎。戈雅汽车旅馆离闵玧其的工作室只有不远的路程。闵玧其似乎居无定所,四处辗转。
我要去录音棚。
闵玧其一个小时前说要出门,然后就离开了。他现在在做什么呢?闵玧其大概也不知道。而我却焦急地等待着,生怕他遭遇不测。虽然我不能完全相信硕珍前辈的话,但我无法忽视他紧张语气中流露出的焦虑。
时候到了。你必须出来。
我并不完全相信硕珍前辈说的话。即便如此,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我的嘴巴总是这么干。
我坐在硕珍的车里,看到车前贴着几张纸。其中一张列出了孩子们会在哪里以及如何受伤或死亡,另一张用红线标出路径的纸吸引了我的目光。
这是..
“......”
我等着硕珍开口,但他没有回应。我刚一上车,他就直接开车走了,停在了玧其的工作室门口。
正如他的前辈所说,没过多久,柾国在玧其的工作室前徘徊了一会儿,似乎陷入了沉思,然后走了进去。
一声巨响传来。随后,闵玧其拖着流血的手,踉跄地沿着马路走去。
“..打扰一下..!”
嘘,你还不能走。
他屏蔽我、冷冰冰地跟我说话的方式,似乎表明他早就知道事情会这样发展。
闵玧其的背影很像我。所以,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或许是出于怜悯。我至今仍无法确定那份怜悯是否已经消失。每当我凝视他的眼睛,都感觉内心一阵悸动。
硕珍看了我一眼,然后径直下车,停在闵玧其刚才上去的那家汽车旅馆前。戈雅汽车旅馆。硕珍打开车门,把一张沾有血迹的纸巾扔在旅馆前,然后回到车里。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远距离互相帮助,互相拯救。
“……你为什么称我为变量?”
孩子们一次又一次死去的时候,你都不在场。
他还在说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我不想听那些我不想理解也不想处理的事情。几分钟后,柾国跑下楼,看到硕珍留下的纸巾,就进了汽车旅馆。里面冒出了浓烟。着火了!119!快打119!
街上行人大声叫喊。我至今还没能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无论怎么看,人类似乎都不是什么适应能力很强的生物。
我的上司感觉自己仿佛变了一个人。
你要在这里下车吗?
我下车。
小心别在火灾中受伤。
硕珍转身若无其事地开车走了,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消防员迅速扑灭了火焰。然后,我看到玧其和柾国从火中走了出来。柾国和玧其在火中究竟聊了些什么?我们不得而知。我告诉医护人员我认识他们俩,然后就坐上了救护车。
今天,闵玧其死了一次。无论是他自杀还是被世界杀死,他都在活着的时候杀死了自己的心。
我今天也可能死了。柾国睁着眼睛盯着我,几乎没受什么伤。他好像想问我是怎么到这儿的。我轻轻拍了拍柾国的头。
哭出来没关系。
他眼角似乎涌出了泪水。
请指引我方向,请阻止我
让我喘口气。
求救信号
PS:是的,你好。我是作者。已经更新到第18集了。我觉得硕珍的故事最难写。请多多包涵。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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