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鸮晚上不会鸣叫。

02. 无翅鸟

没有翅膀的鸟注定要坠落。


“兄弟..!”

“.....安静..”


人类极其虚弱。我们没有野兽般锋利的牙齿和爪子,没有蛇类般剧毒,也没有强壮的体魄来防御。

在野外,所有手无寸铁的人类都属于最低阶层。

尤索握着枪的手臂剧烈颤抖,仿佛经历了一场地震。或许不仅仅是手臂在颤抖,而是他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他浑身浴血,却分不清那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他自认为体力比别人好,但不断杀戮人类很快就耗尽了他的精力。

为了捕捉一只雕鸮,人类动用了所有武器入侵。
所有的人类都抛弃了雕鸮。

逃跑了。

一如既往,雕鸮获胜后悄然归来。康先生虽然伤势最重,却毫无怨言。他年仅三十二岁,倒在了遗嘱面前,鲜血仍在滴落,呈浓稠的暗红色。
我看得出来
我知道,在我们相处的这段时间之后,康先生就会去世。
但我别无选择,只能否认。


“我要死了。”

你在说什么?

“……我当医生的时间比你长。”

“..........”

“你也知道。”

“仍然..”

“别保护我。快逃。活下去。”

“……雕鸮。”

“在空中飞翔。”

“可是你却想让我抛弃你?”

“……有时候你必须这么做。像波浪一样低空飞行。现在是着陆的时候了。而不是坠毁。”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战斗了。
康先生咳嗽了几声,然后吐出了血。他知道用药越多,身体就越虚弱,但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活下去。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正随着每一寸肌肤一点点流逝。
肠破裂已无法挽回。无论我如何观察,都无法确定那道刺伤是否是误伤。无论是出血过多还是其他原因,死亡已经发生,这是不争的事实。

就连遗嘱里嘱咐我不要死的话语,也听不见了。耳边只有大海的咆哮声。

对,是大海。我想去海边。


“有时候我也会后悔……”

“操,别这么说。”

“我生来就是一只雕鸮,但我同时也希望你不要走上那条路。夜晚总是充满恐惧。”

“……我觉得你越来越像我了。不,你看起来更像雕鸮而不是我。我有点抱歉。”

“……”

“但愿你自由。飞得更高。你,对这个世界来说,依然是个谜。”


因为捕食者都在我们头顶飞来飞去。














兄弟,再坚持一会儿。
去医院……

黎明前的黑暗中,温暖的血液缓缓冷却。血液冷却后黏在我的衣服上。
我冷冷地叹了口气。
我转身朝殡仪馆走去。

甚至连一场像样的葬礼都没有。随着康先生的去世,支撑着整个组织的体系彻底崩溃了。
他们又逃跑了。
然而,裕绪抱着姜的遗体走向殡仪馆。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看到裕绪血迹斑斑的衣服,都吓了一跳,但看到裕绪怀里抱着遗体,立刻行动起来。

没有人问Yuseo任何问题。

遗嘱不容轻视。
我不敢放开那只被风裹挟着的雕鸮。仔细清理伤口、擦去血迹后,我看到他干净的脸庞。康先生安然地躺着。
他看起来像是在睡觉。要不是他脸色苍白,他早就醒了。

殡仪馆里弥漫着消毒尸体用的消毒剂的刺鼻气味,但这比尸体本身的气味要好闻一些。工作人员甚至还处理了尸体上的伤口。与其说是治疗,不如说是清洗伤口,然后涂上药膏,包扎起来。
这是出于冷酷无情的意志而采取的行动。


康先生之前经常跟余瑞说,缺乏医学知识会导致亲人过早离世。他说自己也曾以同样的方式失去了一位朋友,所以才立志成为一名医生。

但是,兄弟,即使我知识渊博,也救不了你。

那我又是什么呢?
我甚至不知道是谁杀了我哥哥。
我现在应该为何而活?
我该为谁而活?

以这种方式幸存下来的生命终结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我知道。

如果我像捕食者一样活着……
结尾是什么意思?













简短的葬礼无人前来。无需准备食物。桌上只摆放着一朵白百合和一根香。

没有照片。没有笑容,没有名字,什么都没有。照片一片空白。一个一无所有的人的死亡。

为期三天的葬礼的最后一天,一群身穿黑西装的人走了进来。
这里没有人。
可能不会有。


“哥哥,这里是正确的地方吗?”

“没错。因为南俊这么说的。”

“你连张脸都没有。”

“本组织通常不拍摄面部照片。”

“我不知道是不是猫头鹰移动了尸体。组织成员甚至还为它举行了体面的葬礼。”

“……那个孩子是谁?猫头鹰有孩子吗?”

“……我知道根本没有。”

“......”


一个身着黑色丧服的小身影守在房间角落里。从他们的声音听来,似乎他们还没意识到康先生已经死了。那人紧紧握着留在地上的刀,准备去杀另一个人。

都是他们的错,谁让他们来打扰他的休息。
因为是为了他。

一件比我身子还大的衣服拖在地上。我感觉胃里空空如也,但头脑却很清醒。然而,这只是佑绪自己的想法;在别人看来,却显得空洞无物。睡眠不足让我眼下出现了深深的黑眼圈。


“嘿,你是谁?你能带我去见见大人吗?”


浩锡走向裕瑞。裕瑞一动不动,直到他走到触手可及的地方才动弹。


“……”

“郑浩锡!滚出去!”


我抓起剑,迅速挥舞。我必须杀了他。当时是白天。
那充满活力的动作,锐利得足以致命。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除了生命,什么也看不到。

刹那间,Hoseok和他身后的其他人全都僵住了。Hoseok的脸颊上出现了一道伤口,鲜血缓缓流出。


“离开。”


游绪低声咆哮。他们都抓住了自己的腰。游绪认得这个动作。他认得金属口套的味道。


“……你是谁?”

“……”

“雕鸮,我们来是因为我们听说它在这里。”

“……雕鸮。”

“……在空中飞翔。”

“......”






铁







他们自称是 σιδερικό(西伯利亚人),意思是子弹。遗嘱中说,这个名字听起来相当威武。



















附:希望您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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