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一段時間，我無憂無慮。”
我倚在公車窗上，戴上耳機。
如果窗外的寒冷是我現在的現實，那麼曾經有一段時間，我只需要等待公車到達目的地。
凜冽的寒風彷彿來自窗外的世界。
曾幾何時，我聽到溫暖舒適的家傳來陣陣暖意，還能聽到母親在門外爽朗的笑聲。那段時光，對我來說也同樣存在。
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我剛放學回來。”
我把肩上的花盆放在門口，穿著拖鞋走進客廳。對面樓裡的鄰居太太們正在聊天，聊了很久。
“你在這裡？”
“你好。”
“真奇怪。進來吧。你冷嗎？你吃過飯了嗎？”
與個性直率的母親不同，母親的朋友妍伊溫柔優雅，她熱情地歡迎了我——我因為準備高考而變得非常敏感——甚至比我的母親還要熱情。
每當我媽媽的朋友來家裡玩時，妍的媽媽就會招手讓我過去，讓我靠近那套擺放著水果的漂亮茶具。
“哦，不冷嗎？你累了嗎？”
“不。”
比起媽媽根本不聽我的抱怨，反而問我「只有你一個人過得很艱難嗎？」的時候，我更喜歡妍伊阿姨問我過得怎麼樣。
“你在幹什麼？你得趕緊做作業。這有什麼難的？所有韓國孩子都會做作業。”
「哦，不過那段日子很辛苦。你得整天上課、準備考試。現在回想起來，我覺得那段時光很美好。”
“姐姐，你做得很好。韓國的高考真是人間煉獄。初三隻是個開始。”
“不過，這個漂亮的小女孩以後肯定會做得很好。你忙完了，就來我的店裡逛逛吧。”
壓力導致我臉頰冒出的痘痘刺痛難忍。
我看著鏡子，再次看到那位優雅的女士，不禁深深嘆了口氣。
我想知道，如果我的母親是像妍伊一樣身材苗條、容貌姣好、氣質柔弱的人，我是否也能擁有如此優雅的表情。
與我母親相比，我母親是個古怪、冷漠、尖刻的人。
過了一段時間後，我和母親就我未來的職業道路發生了爭執。
我坐在操場的鞦韆上，茫然地望著寒風凜冽的天空，這時我聽到一個溫柔的聲音。
「嘿，妍兒，你現在在哪裡？好的。妍兒，重要的事情不應該在電話裡說。嗯，聖誕節見。嗯，媽媽是台刨沙機。”
妍女士一邊打電話一邊朝我走來，臉上帶著擔憂的神情，我們的目光相遇了。
“好的，妍雅，我稍後再給你回電。”
延太太看到我紅腫的眼睛，便掛斷電話，走到我旁邊的鞦韆坐下。
“你不認識我吧？你能保守秘密，別告訴別人你今天見過我嗎？”
“是的？”
“是啊，那位女士今天有點不高興。”
“是的…”
妍太太默默地蕩著鞦韆。空蕩蕩的操場上只有繩子的吱嘎。我不禁納悶，究竟是什麼事讓這位美麗的女士心煩意亂呢？
“夫人，您為什麼生氣呢？”
“有很多事情會讓像我這樣的中年女性感到沮喪，但最讓我沮喪的是，一個中年女性的兒子竟然和我有著不同的感受。”
“你是這位女士的兒子嗎？”
我當時在想延太太是不是有個兒子，她一臉擔憂地跟我談了很久。
“嗯，他之前對出國這件事大吵大鬧，說他會辭職回來。”
“是嗎？為什麼？因為很難嗎？”
“很難嗎？如果是這樣，我不會阻止你。”
“那你為什麼還要回來？”
“所以你的夢想改變了。”
“是的？”
“但我還是會回來的…”
“我認為孩子天性如此，希望事情按照自己的意願發展，而別人的心意卻不一定總是如你所願。”
“哦……沒錯。”
“美智，你想讓這位女士做什麼？”
“唔…”
美智思考了很久。
“如果我像媽媽那樣直接說‘不’，她可能會像我一樣感到怨恨和生氣。她內心可能會湧起一股怨恨。”
「你是否需要冷靜一下？你是真的想做這件事，還是真的非常討厭？如果你直接說不，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接受……我只是不喜歡聽到這樣的話。”
“你不知道我在想什麼？這讓我更生氣了。我什至不知道這個小混蛋在想什麼。”
“他也感到困惑…”
“原來是這樣。謝謝你，美智。跟你說了這件事，我感覺輕鬆多了。”
“我……我也有同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