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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天氣好的話，我會去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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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陣輕柔的敲門聲傳來，隨後是一個熟悉的聲音問道：「秀雅，你睡著了嗎……？」他像往常一樣打開秀雅的宿舍門，悄悄走了進去。 「啊，你還在睡呢。說起來，你早上一直睡得很沉。」延俊看著熟睡的秀雅，輕聲說道。
我會回來的。等我。
然後，傳來一聲輕柔的回應，但分不清是不是夢話。 「嗯……」延俊看著秀雅，彷彿覺得她很可愛，輕輕地把她凌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晚上見。」延俊看了看手錶，走向高中前的車站，準備搭乘即將到站的首班車。他把一直塞在連帽衫口袋裡的有線耳機戴進耳朵，感覺有些彆扭，不自覺地擺弄著右耳邊的耳廓。耳邊迴盪著秀雅曾經為他播放過的那些熟悉的愛情歌曲，現在又在播放著多少呢？隨著一聲輕微的「吱呀」聲，公車進站了，延俊上了車。他像往常一樣坐在走道的座位上，閉上了眼睛。耳邊縈繞的愛情歌曲讓他想起了秀雅。 「啊，好想念韓秀雅。」等到延俊再次睜開眼睛時，公車早已駛過橋，抵達了游泳池。
各位，請做熱身運動，準備下水。
這是地獄般訓練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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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長舒一口氣。雙腿在水中撲騰，漸漸變得僵硬。氣泡輕柔地拂過臉頰，在碧藍的池水中投下泳池內壁的淡淡影子，延俊猛地躍出水面。他瞬間喘過氣來，毫不猶豫地再次跳入水中。他甚至喜歡那種五臟六腑被浮力托起的感覺。正如秀雅所說，這世上沒有什麼比游泳更有趣也更累人了。延俊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轉身一圈，蹬著池壁，再次遊了起來。
聯準會今天表現不錯，不是嗎？如果他們再堅持一段時間，就能打破紀錄。
「嗯。」延俊敷衍地回答教練，然後又回到水中。延俊如此刻苦練習的唯一原因，就是在水中時間過得很快。因為時間過得快，他就能早點見到秀雅。延俊微微嘟起紅唇，快速而有力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又遊了回去。他快速遊動的身影彷彿倒映在泳池的方磚上。正如秀雅所說，延俊游泳的時候看起來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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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訓練就到這裡。幹得好。
感謝你的付出！
游泳隊孩子們洪亮的聲音在泳池裡迴盪。延俊迅速沖完澡，穿好衣服。他想比任何人都快地坐上巴士去見秀雅。隆隆聲。他剛坐到巴士座位上，就聽到了這聲巨響，他用力甩了甩還沒乾的頭髮。不到幾秒鐘，瓢潑大雨就傾盆而下。呃，呃。不對勁。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大。延俊一直靜靜地看著操場上的泥土顏色漸漸變深，
“嘿，你要去哪裡！”
儘管朋友們百般勸阻，他還是固執地溜下公車，跑到附近的電話亭。他連帽衫的帽子被雨水浸透了。走進老舊的電話亭，他幸運地在地上撿到一枚100韓元的硬幣。硬幣冰冷刺骨。他撿起硬幣，塞進狹窄的豎槽裡。被雨水打濕的手指飛快地撥動撥號盤。他一把抓起幾乎貼著地面的聽筒，貼在耳邊；直到長長的鈴聲終於停止，聽到秀雅的聲音，他才鬆了一口氣。
「蘇阿，現在雨下得好大…」
我知道。我想很快就會結束了。我們別太擔心。只要別受傷就好。
“嗯……我明白了。”
「等天氣好轉，我應該去那裡看看嗎？還有，在城裡…」
喀嚓一聲。啊，電話掛斷了。延俊絕望地盯著聽筒。瓢潑大雨傾盆而下，打在電話亭上。延俊無奈地咬著嘴唇，一股莫名的焦慮湧上心頭。他嘴唇上的血滴在雨水中暈染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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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練，今天可以嗎？我今天可以回家嗎？”
“土壤非常泥濘，而且……雨絲毫沒有停的跡象。河水肯定上漲了，橋已經被淹沒了。”
啊。延俊覺得眼淚莫名其妙地湧了上來。整整一周，耳邊充滿同樣的話語，延俊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離開游泳池。公用電話壞了，就連連接村莊的唯一通道──那座橋──也被淹沒了。無論開車或步行，他都無法去見始娟，這更加劇了延俊的焦慮。咔嚓一聲。延俊無意識地咬著貼著繃帶的大拇指指甲。啊，我貼繃帶是因為它流血了。繃帶上黃色的部分又被鮮血染紅了。自從遇到秀雅之後，他就改掉了這個習慣，但現在看來，這個老毛病又犯了。延俊下意識地把流血的大拇指放回嘴邊。咔嚓一聲。鮮紅的血染紅了延俊的嘴唇。就像一週前一樣，延俊的嘴唇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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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雅同樣焦急萬分。延俊現在會在哪裡？他在做什麼？他是不是受傷了？以他的年紀，如果受傷了，一定會非常生氣，即使要渡過湍急的河水也要來這裡。肯定不會。這種可怕的想法一旦在她腦海中浮現，就揮之不去。它驅使著秀雅拖著受傷的腿走向水位暴漲的河岸。始娟看到的水位很高，水流湍急。秀雅不由自主地用力吞了口水。她緊緊抱著延俊的連帽衫，衣服微微顫抖。不，沒有生命的東西不會顫抖，一定是秀雅在顫抖。奔流的河水景象和聲音都令人膽戰心驚。雖然只是流水，但水滴卻四處飛濺，聲音大得震耳欲聾。啊，我好焦慮。我快要焦慮瘋了。他們沿著河岸走了多久？卻不見延俊的蹤影。
這是不必要的擔憂。
沒錯。崔然竣也是人，他也會照顧好自己。想到這裡，秀雅轉過身。現在，她可以舒服地待在溫暖的家裡，無憂無慮地休息了。砰的一聲。她一直拿著的連帽衫掉在地上了。一手撐著傘，一手拄著拐杖，連帽衫掉下來並不奇怪。秀雅突然感到一陣寒意襲上脊背。果然，不祥的預感總是沒錯的。就在秀雅彎腰去撿連帽衫的瞬間，她右邊的小土堆轟然倒塌。啊，躲不開了。秀雅本能地意識到自己無法逃脫這些土堆。她深吸一口氣，趴倒在地。各種各樣的石子擦過她的全身。秀雅感覺自己的身體正被慢慢地推向河邊。她的腳趾觸到了水。水冰冷刺骨。秀雅的眼睛因為傷口而變得通紅。啊，我想最後再見延俊一面。話音未落，秀雅便跌入了冰冷的河水中。她將最後一口氣吐入渾濁的河水中，再也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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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在公車上打盹的延俊，隨著淅淅瀝瀝的雨聲漸漸消失，睜開了眼睛。 「如果天氣好的話，我就去看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延俊茫然地望著前方。他的拇指指甲上還殘留著血跡。考慮到他一直在折磨著那道未癒合的傷口，這倒也正常。秀雅出現在他的夢裡。這是她一週以來第一次出現在他的夢中。但他為什麼會感到如此焦慮呢？
“夥計們，我們明天下午回去。”
游泳隊裡沒人問為什麼，但教練補充解釋道：「他們說是因為雨下得太大，引發了山體滑坡。你們都知道吧？就是河邊那座幾乎都算不上山的山。」啊。延俊嘆了口氣。正當他要跳下車時，坐在他前面的隊友一把抓住了他。
“你感覺很不舒服；你真的覺得自己能挺過去嗎？好好休息吧。不會有事的。”
為什麼今天「什麼都不會發生」這句話聽起來如此怪異？延俊甩開富元的手，下了車。他的運動鞋底沾滿了泥土，但這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心情。他快步走過那座被厚厚泥土覆蓋的橋。正當他要進入村子時，一抹熟悉的藍色映入眼簾。延俊轉身，用雙手挖開粗糙的泥土。細小的石子扎得他指甲縫裡生疼，但這對他來說無關緊要。
“啊…”
延俊嘆了口氣。那是我的。我的連帽衫。我送給秀雅的那件。那秀雅怎麼辦？延俊像秀雅一樣，把連帽衫緊緊抱在胸前，順流而下。他跑啊跑啊跑，最後遇到的是…
“蘇，蘇雅…”
她的頭髮凌亂不堪，臉上滿是傷痕，全身冰冷麻木。是秀雅。延俊無奈地癱倒在地，放聲痛哭。他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心中充滿了對自己的怨恨。 “啊，啊，這水，我一生摯愛的水，如今竟如此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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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俊放棄了游泳。因為他覺得水很噁心。想到自己的身體四分之三都被水淹沒，就覺得可怕。每當他流淚，他都厭惡眼淚從眼中流出。所以，他努力克制自己不哭。和以前不同，他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學習中，減少了去看望處於植物人狀態的秀雅的次數——她活著，卻又不像活著。因為只要看到秀雅，他就會哭。於是，他強顏歡笑。延俊抓住一切機會微笑。無論是看悲傷的電影，和朋友吵架，或是做其他事情。延俊看起來並不快樂，但實際上，他很痛苦。延俊心碎了。因為秀雅這台「引擎」已經停止運轉，因為它已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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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要這樣持續多久？”
「……」
“你還要這樣活多久？你覺得韓秀雅希望你這樣活下去嗎？”
“...閉上你的嘴。”
「等韓秀雅再次醒來，你打算怎麼辦？如果她發現你以前是怎么生活的，你覺得她會誇你做得好嗎？她會跟你分手，說我讓你受苦，說對不起，讓你承受了這麼多。”
“請閉嘴！！”
砰的一聲。什麼東西碎了。剛才還強顏歡笑的延俊，眼角卻湧出了清澈的淚水。 「我……我什麼都知道。可是我能怎麼辦？我真的做不到……秀雅，韓秀雅……都是因為我……」「什麼叫你的錯？她自己去河邊的。而且她還活著，你這個混蛋。」朋友笨拙地拍了拍他的背，領口傳來一陣溫暖，延俊終於忍不住流下了一直強忍的淚水。引擎，又發動了。
***
患者韓蘇-a。
是的，我在203號病房。
“謝謝...”
延俊揉了揉發紅的雙眼。他不想讓秀雅看出他哭過。秀雅雖然看不見他，但還是聽得到他的聲音。他清了清嗓子，在203號房前又清了清，然後推開了門。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延俊不自覺地閉上眼睛，又睜開。秀雅正靠在窗邊。延俊沒能來看秀雅的這段時間，秀雅的頭髮長長了不少。延俊輕輕地把秀雅凌亂的頭髮別到耳後。這感覺似曾相識，因為秀雅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樣。延俊小心翼翼地開口說話。
“嗨，蘇雅。今天天氣真好！”
「你說過如果天氣好就會來看我。我覺得今天天氣真的很好。」延俊一字不差地把發生的事情詳細地告訴了她。他閉上眼睛，輕輕撫摸著始娟的手背，感受心跳的節奏。把憋在心裡很久的話都說完後，延俊看了看手錶。
「哦，我又開始游泳了。我之前放棄了，但感覺放棄太可惜了。你知道，我們把青春都奉獻給了游泳。我正在吃藥治療我的恐水症，所以別擔心。你只要專注於起床就行了。啊，我該走了。”
費德從折疊椅上站了起來。 「下次我還會來。」話音剛落，費德想都沒想就轉身離開了。
“很高興你對游泳的定義和我的相似。”
他將自己的青春奉獻給了她，那份快樂卻也讓他痛苦不堪。一個他期盼已久的聲音從延俊身後傳來。他怎能忍住淚水？延俊的眼眶再次濕潤。他定了定神，緩緩轉過頭去。
“你在看什麼？我不是跟你說過嗎？”
他說如果天氣好的話他會去探望。這句未說完的話彷彿清晰地迴盪在延俊的耳邊。
“是啊，你真是太好了。在這麼好的日子裡你來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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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俊輕輕吐出一口氣。雙腿因為濺水而酸痛，但這種感覺卻很舒服。他感受到藍色水面上升騰的氣泡輕柔地拂過臉頰，便隨著氣泡向上飄浮。喘息片刻後，延俊猛地將全身甩入水中。不知為何，今天他並沒有感受到那種五臟六腑被浮力托起的眩暈感。以後也一樣。延俊咬緊牙關，轉身一圈，蹬著池壁向前衝。憑藉著這股衝力，延俊向前游去。他會一直向前遊下去。雖然速度不如巔峰時期，但相差無幾。始娟說得對。你真的在這樣美好的日子裡來找我。在我失去一切、無助地活著的時候，你依然為我抱持著希望。現在，我也要來找你了。
事實上，游泳正是這兩者的完美體現。它就是游泳本身。與游泳相連，並活在游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