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提出最後一個問題的那天,恩浩整天都異常安靜。他像往常一樣開玩笑,但笑聲很快就消失了。誰都能看出他很緊張,所以恩浩更努力地裝作若無其事。但他越是裝作若無其事,就越擔心邦比。邦比不時會瞥他一眼,當他們的目光相遇時,她會微微一笑。今天的笑容異常平靜,反而讓恩浩的心更加忐忑不安。最後一個問題。這幾個字在他腦海中不斷盤旋。遊戲今天結束了。但遊戲結束後,他們兩個又將何去何從?
練習比平常提前結束了。成員們說今天應該早點休息,然後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練習室。臨走前,藝俊分別看了看他們倆,然後笑著說:「你們別太晚回來。」恩浩無緣無故地點了點頭,而Bambi則擺弄著水瓶蓋。門關上後,練習室裡一片寂靜。氣氛和他們第一次玩這個遊戲那天很像。唯一的不同是,他們倆現在都明白了。這沉默並非尷尬,而是因為某種非常重要的事情而產生的。
Bambi先在練習室中央坐下。 Eunho也慢慢地在他面前坐下。兩人之間什麼都沒有。沒有水瓶,沒有包包,沒有藉口可以偷懶。 Bambi擺弄著袖口,說:「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Eunho 點點頭。 「嗯。」「沒有懲罰。」「沒有。」「不准逃跑。」「沒有。」兩人就這樣再次確認了規則。沒什麼特別的,但Eunho卻莫名地感到口渴。 Bambi臉上帶著笑容,但他的指尖卻微微顫抖。
「你先來,」Bambi說。恩浩嘆了口氣,彷彿早就料到會這樣。事實上,他為此糾結了一整夜。該問什麼問題呢?他已經聽過別人問她是否喜歡自己的答案,直接問她願不願意當他女朋友又顯得太過直接。然而,他不想拐彎抹角。他已經拐彎抹角太多了。恩浩直視著Bambi的眼睛。 「我的最後一個問題。」Bambi輕輕地點了點頭。恩浩斟酌良久,終於說出了他最真誠的話。 “遊戲結束後,你還想和我繼續這樣下去嗎?”
班比一時答不出來。這個問題似乎有些含糊,但對恩浩來說,這卻是最貼切的描述。因為遊戲,他握住了班比的手。因為遊戲,他問出了這個問題。因為遊戲,他才勉強表達了那些感受。即便這一切都結束了,他依然希望班比能留在自己身邊。班比凝視著恩浩良久,然後淡淡一笑。 「你說的『想這樣做』是什麼意思?」恩浩臉頰泛紅。 「既然知道了,就別問了。」「你需要知道才能回答。」班比帶著幾分玩笑的語氣說道。恩浩輕笑一聲,彷彿嘆了口氣。這才是班比,直到最後都是如此。
恩浩終於伸出了手。 「像這樣。」班比的目光落在了恩浩的手上。恩浩沒有移開視線,繼續說:「練習結束後等你。我們目光相遇時我會微笑。我會莫名其妙地擔心你。如果你想的話,我會牽著你的手。」 恩浩的聲音越來越輕,但並沒有停止。 「告訴班比你喜歡我,即使在比賽中也是如此。」班比沒有說話。恩浩沒有收回手,又補充道:“我想那樣做。”
Bambi緩緩握住Eunho的手。這一次,她也沒數著。牽手的那一刻,Eunho感到一種莫名的輕鬆。 Bambi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輕聲說:「我也是。」回答很簡短,但這個字就夠了。 Bambi抬起頭看著Eunho。 「即使遊戲結束了,我也想這樣。不,其實,即使沒有遊戲,我也想繼續這樣下去。」聽到這話,Eunho笑了。隨著緊張感的釋放,他覺得渾身的力氣都消失了。 Bambi也跟著笑了。兩人牽著手,默默地笑了很久。
現在輪到Bambi了。她沒有鬆開恩浩的手,開口說道:「最後一個問題。」恩浩點點頭。 「問吧。」Bambi猶豫了一下。她剛才還在笑著,現在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你說你覺得你喜歡我。」「嗯。」「你現在還這麼覺得嗎?」恩浩停頓了一下。 Bambi問出這個問題時,卻不敢直視恩浩的眼睛。看來她之前說的話一直讓她耿耿於懷。 「我想我喜歡你。」恩浩覺得這是他一貫笨拙的告白方式,但對Bambi來說,這話聽起來或許有點不安。
恩浩微微握緊了自己握著的那隻手。邦比抬起頭。這一次,恩浩沒有猶豫。 「不。」邦比的表情瞬間凝固。恩浩立刻繼續說:「不是『我覺得』了,我喜歡你。」邦比屏住呼吸,直直地盯著恩浩。恩浩臉頰泛紅,卻沒有移開視線。 「我喜歡你。我困惑不是因為遊戲,也不是因為氣氛。我喜歡你,只因為你是你。」說完,他的心跳得厲害。但他卻感到如釋重負。感覺自己終於第一次真正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邦比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地笑了。她臉上帶著笑容,但眼角卻微微泛紅。 「真是太尷尬了。」恩浩也笑了。 「這遊戲不就是用來幹這個的嗎?」「沒想到會這麼糟。」邦比低下頭,然後又抬頭看向恩浩。 「我也喜歡你。」雖然恩浩以前聽過這句話,但他的心還是像沉了下去一樣。邦比緩緩地繼續說道:“一開始,我以為你在開玩笑,但後來我發現自己會擔心你,你躲著我的時候我會難過,你笑的時候我也會跟著笑——我意識到了。我喜歡你。”
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然而,這不再是他們想要迴避的沉默。恩浩小心翼翼地鬆開班比的手,然後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班比沒有躲開,反而坐得更近了些,兩人肩膀幾乎碰在了一起。恩浩低聲問道:「那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班比假裝思考了一會兒才開口:「『尷尬遊戲』的冠軍?」恩浩難以置信地笑了。 「別開玩笑了。」「好。」班比忍住笑,看著恩浩。 “那麼,從今天開始,我們認真點,別再玩遊戲了。”
恩浩喜歡這些話。這不是什麼盛大的告白,也不是什麼複雜的承諾。只是真誠的,不是玩笑。這似乎很適合他們倆。恩浩點點頭。 「好。」班比俏皮地伸出手。 「答應我。」恩浩看著她的手笑了笑,然後勾住了她的手指。 「答應我。」手指交叉的那一刻,兩人都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想想他們走到今天這一步,竟然只是勾個小指──真是幼稚。但他們喜歡這種幼稚。畢竟,他們從一開始就是這樣變得親密的。
離開練習室前,Bambi突然轉過身。 「不過,我們這場比賽真的結束了吧?」Eunho 一邊把書包甩到肩上一邊回答。 「結束了。」「真可惜。」「有什麼好難過的?」「我以後不能問那些尷尬的問題了。」Eunho 輕笑一聲。 「就算不玩遊戲,我也可以問。」Bambi瞪大了眼睛。 「真的嗎?」「嗯。」Eunho一邊打開門一邊看著Bambi。 「但不能逃跑。」Bambi 愣了一下,然後燦爛地笑了。 “這事兒還在繼續。”
他們走出走廊,就能聽到成員們從遠處傳來的聲音。兩人自然並肩而行,沒有牽手。此刻,這樣剛剛好。他們的肩膀偶爾會輕輕擦過,而這一次,兩人都沒有刻意迴避。在電梯前等車時,Bambi輕聲說:「恩浩。」「什麼?」「我現在感覺挺好的。」恩浩轉頭看向Bambi。 Bambi目視前方,嘴角卻帶著一絲微笑。恩浩也直視前方,回答:“我也是。”
起初,這只是他們百無聊賴時玩的遊戲。一個幼稚又古怪的遊戲,如果不好意思回答問題就要被懲罰。但這個遊戲卻讓他們彼此傾訴了內心深處一直隱藏的情感。那些曾經被他們一笑置之的話語,如今變得真摯動人;曾經因羞愧而緊握的手,也變成了彼此的承諾。遊戲結束了,但恩浩明白,真正的開始才剛開始。
電梯門開了。 Bambi先走了進去,Eunho隨後跟了進去。就在電梯門即將關上的時候,Bambi輕聲問道:「但我可以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嗎?」Eunho笑著轉過頭來。 「什麼事?」Bambi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明天你也會陪我待在練習室嗎?」Eunho 沒有回答,而是看著Bambi,然後緩緩地笑了。 “這根本不是個問題。”
班比也笑了。電梯門輕輕地關上了。
這場令人尷尬的比賽結束了,但兩人的故事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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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