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川的光永明

梦(伯贤军毕倒计时100天)

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一个孩子。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出现在一家又小又破的幼儿园。门口是老旧的大铁门,长满锈迹,推开时会发出冗长刺耳的摩擦声。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一眼注意到那个孩子。他分明藏在隐秘的小角落。

其他的小朋友都不喜欢他不和他玩,连老师也提醒我这是个不省心的孩子。
我没去管那些。我走过去,蹲下来对他说:“你的妈妈呢?”

他摆弄着手里的积木仿佛没见听我讲话。
“那你的其他家人呢?爸爸、爷爷、奶奶。”
他终于停下,抬头有些茫然地目视前方。
他说“妈妈在很远的地方。”
他的妈妈生了妹妹,没有人照顾。一个人在南京。
他告诉我他每天把外卖点到妈妈的住址。他每天只给自己留下两块钱。这是他的方式。

我抱着他哭泣。然后我对他说:“我们去找妈妈吧。”
我带他坐火车去南京。我们找到住址。紧锁的门没有人打开,一只大黄狗跑过来叼走了门口的外卖。对面的门打开,大黄狗的主人是个看上去很凶悍的男人。他恶狠狠地盯着我们,仿佛我们是狼群领地的闯入者。我紧紧拽住有些颤抖的小男孩儿,害怕狗会咬人没有追过去。

没有找到人的我们返回了。他走不动了,趴在我的背上一动不动。
“姐姐我好累也好疼。”
“是脚疼吗?没事儿我们马上就可以上车休息了。”

登上火车后小男孩对我说他告诉我的一切都是骗我的。我非常生气,恐吓他“你不怕我把你丢下去吗?”
后来,后来我好像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小男孩不见了。我焦急地寻找他。我向列车工作人员寻求帮助。他们盘问我与小男孩的关系,我越急越答不上来。他们便怀疑我是人贩子。只能报警处理。
可是,可是后来查遍了监控都没有找到他。我想是不是因为我说要把他扔下去,所以还没有到站他在其他站点下车了。

我搭上返程的列车去寻找他。深夜里我找遍了街头四野。我还遇到了不怀好意的人,路过的人帮我赶走了坏人劝我快回去。
我恍然失了魂魄。经过不敢置信、自责、自我怀疑,我愣怔在树丛边。茂密的大团树冠,浓浓的绿色在深夜里像打翻的砚台,咬在毛毡上的墨汁。

我回到了那所幼儿园。我问老师那个孩子的消息。她却已经不记得。一问三不知。
大家对我投予奇怪的目光。我是个异类。
全世界只有我还记得他。

我还想去找他。
问问他:“你有没有找到妈妈?”photophoto

—————————————————————————————传说被世界抛弃的孩子们会乘上南瓜马车。嗯,对,就是灰姑娘坐过的那辆车。

车上有位鬼神大人。鬼神头上戴着高高长长的帽子,脸上戴着惨白的笑脸狐狸面具,身上穿着一身白色古朴的大长袍。将他的全身都裹在里面,孩子们喜欢他的衣裳,因为谁也不知道他宽大的袖子里藏着什么。也许是几个竹蜻蜓,也许是一对蝈蝈,也许是一只布谷鸟,又或者是某个顽皮的孩子。

他会驾车去全世界各地接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为了保持鬼神的神秘感,除非他想要叫你看见,普通人是不能看见他的。不过也非全无办法,传说,嗯……是据其中某个孩子说。在朔月的后一天也就是每月初二,等到子时当月牙露出云层之时,带上一只黑猫出门数到路口第九盏路灯停下。迅速绕着路灯顺时针转三圈,再逆时针转三圈,最后原地转十圈。对,没错和孙悟空那法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中途切记不可停下。转完圈之后喂给黑猫一只小鱼干算作成约。然后放下黑猫跟着它跑去。
     
        “然后呢?然后呢老师。”
        “然后呀——是非祸福全凭个人造化。放学了孩子们。”
         “芜湖~”孩子们一涌而出,放学的快乐很快让他们忘了这个故事。
         只有一个慢吞吞留到最后的孩子走到了老师面前。
         “嗯?小奕。怎么了?”温柔的女教师注意到眼前的孩子。
         “老师世界上真的有鬼神吗?”
         她蹲下身与孩子平视,那双猫一样灵动的双眼里蓄满笑意,柔声开口“老师也不知道。嗯—也许晚上睡着的时候鬼神会偷偷告诉你。”
         “可是…”
          不等继续发问,老师一把抱起小孩,乌黑的发丝轻轻扫在脸上幽幽清香缭绕。
         “好了好了,十万个为什么我们该放学了。”
          小孩点点头,厌厌地把脑袋枕在老师肩头。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今天是星期五,也是冬月初一。朔日。ph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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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写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