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柾國，那個來毀掉我的龐克
在漫長的沉默中，我咬著嘴唇，看著田柾國深深嘆了口氣，倚在屋頂的欄桿上。空氣依舊冰冷，我張不開嘴。不像我們倆那樣冷若冰霜，我的腦子裡一片混亂。該說什麼？怎麼說？我該怎麼不見到你？我毫無頭緒。我真希望田柾國是一道數學題。也許很難，但答案會很清楚。
“有那麼難嗎？”
“呃？”
“你很難告訴我嗎？”
田柾國轉過頭來看我。他的眼神充滿了各種各樣的情緒，難以言喻。悲傷、渴望、憤怒、擔憂，複雜而糾結。
這種情況讓我們感覺身心俱疲。我們沒有足夠的時間去珍惜彼此，好好享受彼此的陪伴。不，今天之後，就連這些時間也將一去不復返了。我百感交集，跑向田柾國，緊緊抱住了他。
“金汝珠，你到底怎麼了？”
“就一次，就一次，抱緊我。”
我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從我被他抱起的那一刻起，田柾國似乎就察覺到了我的顫抖，直到我緊緊地摟住他的腰。他把我抱得動彈不得。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究竟是什麼原因讓我們的女主角第一個擁抱了我呢？”
他的語氣明顯帶著一絲狡黠，但聲音裡卻飽含深情，舉止也十分溫柔。我緊緊地依偎在田柾國的懷裡，雙眼緊閉，感覺到他的手輕輕拍著我的背。即使在寒風中，他的觸碰也如此溫暖，讓我不禁熱淚盈眶。
我真切地感受到了田柾國的觸碰。那是一種我再也不會感受到的溫暖。我更深地依偎進他的懷抱，田柾國停頓了一下，但仍然繼續安慰我。
我站在那裡很久，全然不顧時間流逝。然後鈴聲響起，第一堂課開始了，我也隨之離開了田柾國的懷抱。
“…田柾國。”
“嗯。”
“……柾國。”
“嗯。”
就連說出田柾國的名字都那麼困難。我恨他不肯急著跟我親近，恨他過度熱情，恨他那令人抓狂的親密。我後退了一步。這是一種自我保護，為了和田柾國保持安全距離，不讓他靠近我。我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才開口說話。
“我想就此打住。”
我想我以前也說過類似的話……但這次，感覺格外沉重，完全是另一種境界。我必須放下對田柾國的執念，變回遇見他之前的自己。
“……我們停下來吧。”
我和田柾國的目光依然交會。我不知道他這次會有什麼反應。他會立刻答應嗎？他會把我囚禁起來不放嗎？還是會像上次一樣讓我自己選擇？我一無所知，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如果讓我選擇，我會拋棄田柾國。
“你覺得我會退出嗎，我們的女主角？”
“什麼…？”
“我永遠不會放你走。因為，比任何人都更甚的人，已經做出了這個決定。”
田柾國的眼神變得凶狠起來。那是我從未見過的表情。我不得不離開田柾國，而他卻決心要把我留在身邊。當他說他不會放我走時，我緊張極了。他的眼神告訴我，他真的會這麼做。
田柾國走近我時，我向後退。或許他認為我一旦退到極限就一定會被抓住，當我的背撞到欄桿上發出「嘩當」一聲時，田柾國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金汝珠，很危險。這邊走。”
“… 不。”
“拜託，別像個小孩子一樣固執。”
“不，不！”
既然已經這樣了，我別無選擇，只能讓田柾國放手。即使我用的方法會深深傷害他，我也必須這麼做。我們之間大約有五步遠的距離。我的身體抵著屋頂的欄桿。我絆了一下，開始用力推開田柾國。
“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你最好離開這裡。”
「……「
「目標？自由？那到底是什麼……田柾國，你只是在玩弄像我這樣的孩子。我什麼都知道，你說你會幫我，我向你伸出手想跟你走，結果你卻毀了我！你真是個魔鬼！」
“……你一直都是這麼想我的嗎？”
「哦，仔細想想，你從一開始就想毀了我，對吧？你甚至都沒意識到這是典型的流氓伎倆……我真是個傻瓜，竟然相信了你。”
我的心痛得彷彿被撕裂一般。我不但對最愛的人說了那些不該說的話，還給他添了更多傷痕。最讓我心痛的是看到田柾國那抹淡淡的微笑，彷彿他也受到了傷害。
但我不能就此罷休。我必須讓田柾國停下來，並且保證不再碰我。他離我越遠，就越安全…
「我後悔了。為什麼我非得遇見你，田柾國……？”
“金汝珠。”
“你為什麼偏偏針對我……？到底為什麼！”
“夫人。”
“我寧願你不喜歡我……你這個小混蛋……”
從我最後哽咽的話語中，田柾國大概已經明白了一切。明白我說的一切都不是真心話。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我，所以他可能早就知道了。
“即使你不是故意的，也依然會讓我感到很痛苦。”
「……」
「我就當這是一次短暫的耍脾氣吧。我會忘記剛才說的一切。我會的，所以，女士，請待在我身邊。求你了。”
我無法理解，聽了我說的那些話之後，為什麼田柾國還要讓我待在他身邊。我從他身邊受益良多，但他似乎不這麼認為。我又沒為他做過什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田柾國，我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平常不是這樣的。”
“是啊，我以前不是這樣的。我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田柾國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他原本四處游移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我身上。
“我想這都是因為你。我已經足夠喜歡你，能夠放下所有的驕傲，站在你面前。”
淚水奪眶而出。積壓已久的淚水此刻如同水龍頭打開般傾瀉而出，止不住地流淌。田柾國從來沒有生過我的氣。這讓我更加憎恨自己說出那樣的話，也更加怨恨自己。
彷彿雙腿一軟，我癱倒在冰冷潮濕的屋頂地板上，嚎啕大哭起來。田柾國走近我，緊緊地抱住我，輕輕地撫摸我的頭髮和背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