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亨已經明確說過，他今晚不該睡覺。但被告知不要做任何事總是讓他更焦慮。柾國徑直走向宿舍。
我回來後，洗漱完畢，坐在床上，反覆開關手機。螢幕不斷地變亮變暗，時間彷彿異常緩慢地流逝。
我想問為什麼我不能睡著。但我聯絡不上泰亨。不，其實，我沒有勇氣問。問一個今天才第一次見面的人「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夢裡？」感覺很奇怪，問「我們以前認識嗎？」感覺更奇怪。
但更奇怪的是，我覺得柾國可能已經知道答案了。
“你瘋了，真的。”
柾國揉了揉眼睛，低聲嘟囔著。他甚至喝了咖啡提神，但隨著黎明臨近，他感到身體沉重。
泰亨的臉龐不斷在我腦海中閃現。那隻握著我手腕的溫暖的手，聽到「哥哥」這個字時顫抖的眼睛，還有那低沉的聲音。
不要睡著。
柾國試圖起床。但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從某個地方傳來的鈴聲。
叮咚。
柾國睜開了眼睛。但房間已經不見了。這裡又變回那個地方了。紅色的窗簾低低地搖曳著，燭光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螢幕閃爍了一下。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台斷頭台。這一次，泰亨沒有站在斷頭台上，而是站在柾國面前。他穿著白襯衫，赤著腳。奇怪的是，這景象對柾國來說並不陌生，彷彿很久以前就見過無數次似的。
「我不是跟你說過別睡著嗎？」泰亨說。夢裡的泰亨比現實中的泰亨溫柔一些，看起來也更疲憊一些。
柾國試圖靠近他，但他的雙腳卻不聽使喚。 “這是哪裡？”“你埋葬記憶的地方。”“我？”
泰亨沒有回答，而是看向柾國的手腕。早些時候出現的那道紅線又清晰地顯現出來了。
柾國試圖遮住手腕，泰亨輕輕搖了搖頭。 “遮也沒用。因為那是你得到的，不是我。”
「你說的我一個字都聽不懂。」 「沒關係，你現在還聽不懂。」 「我最討厭的就是這個。」柾國沮喪地說著，泰亨卻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莫名地觸動了他的心。他本該是第一次看到這一幕，但柾國卻為此感到欣慰。就像終於看到自己渴望已久的東西了。
泰亨緩緩伸出手。柾國猶豫了一下，然後握住了他的手。就在兩人手相觸的瞬間，周圍的景色震動起來。紅色的布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古老的巷子。外面下著雨。柾國撐著一把濕漉漉的傘，似乎在等人。這時，泰亨從巷子盡頭跑了過來。他看起來比現在年輕了一些，氣喘吁籲地停在柾國面前。
「你遲到了。」夢中的柾國說。聲音很陌生，但情緒卻無比真切。如釋重負的感覺壓過了失望。泰亨笑著走到柾國的傘下。 「但你還是來了。」「我以為你又不來了呢。」「沒有你我該怎麼辦？」聽到這些話，柾國的心莫名地隱隱作痛。畫面迅速消失。又是那間紅色的房間。柾國喘著氣，緊緊握著泰亨的手，無法鬆開。
“剛才那是什麼？”“記憶。”“我的記憶？”“我們的記憶。”
我們。
那句話脫口而出，如此自然，柾國一時語塞。泰亨說話時彷彿一切如常，但他的眼神卻透露出異樣。他看起來像是壓抑了許久，一直在等待柾國理解他剛才說的話。 「我們……剛才是什麼？」柾國問。泰亨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前踏了一步。近在咫尺，一股類似燭光的香氣瀰漫開來。這正是柾國之前聞到的，泰亨從他身邊經過時的味道。
泰亨低聲說：「你是第一個找到我的人。」「…」「我一直等你到最後一刻。」這些話聽起來像是告白，又像是告別。柾國還想問更多，就在這時，菜刀發出了金屬碰撞的聲響。兩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一個黑影站在菜刀之上，面目模糊不清。但柾國憑直覺就知道，那不是泰亨，而是某種東西在呼喚泰亨。
泰亨攥緊了拳頭。 「柾國。」這是第一次。泰亨第一次這樣呼喚柾國的名字，不是在現實中，而是在夢裡。那聲音如此熟悉，卻又如此痛苦。 “這次，在我面前，記住。”“記住什麼？”“記住我為什麼站在斷頭台上。”
柾國還來不及回答，所有的蠟燭就都熄滅了。當他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正坐在床上，氣喘吁籲。窗外依然漆黑，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時間是凌晨4點17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一聲，是個陌生號碼。柾國猶豫了一會兒才打開訊息。
你睡著了嗎？你還好嗎？
柾國盯著螢幕，指尖僵住了。還沒等他回复，又一封訊息到了。
檢查一下你的手腕。
柾國緩緩捲起袖子。那道紅線並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紅線下方，還殘留著一串淡淡的印記，像極了小小的字母。
泰亨。
柾國屏住了呼吸，緊緊握住手機。一定是第一次見面的人打來的。但柾國再也無法相信了。
未完待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