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你蜷坐在楼梯边，听着楼下酒馆热闹的声音，将头斜靠着膝盖，闭上了眼。
巨大的疲倦感包围你，你却无法一下入睡。大脑飞快运转着，父母的血沾在裙摆，留下冰凉的触感，你被他仿佛一个玩偶般摆弄，风渗进窗户的缝隙，你来不及思考，这个男人究竟是你的地狱，还是解救你离开深渊的梯子。
你沉沉地睡了过去。再睁眼时，身上被盖上了带着木质香调的外套。
金善旴坐在你面前，见你醒来，却也什么都不说，只盯着你的眼，慢慢地凑近，伸手将你滑到腿根的裙子拉回小腿。
“抱歉，我睡着了。现在太晚了吧？”
“没关系。”金善旴学着你的姿势，双手环抱两腿，头斜靠在膝，“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下楼为你拿一杯酒。”
“……嗯。”你看了着他半湿的头发，单薄的衬衫，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干净的外套。
明明是个很笨拙的男人，为什么对细节的处理会做得这么好。
几分钟后，他端着两小杯酒上了楼。他将其中一杯酒递给你，你接过后看了看，琥珀色的酒，随着你的动作，波浪般起伏，金黄色的海。
事实上，你很少喝酒，也许是抱着不落后于人的想法，你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辛辣的感觉从喉咙深处反上来，你被呛到，踉跄着大声咳嗽。金善旴拿走你手中的酒杯，将你揽入怀里。
“你不会喝酒啊。”
听不出关切的感觉，似乎也不是在嘲笑。你第一次抬起头仔细端详这个男人的脸。
他大概不喜欢做表情，嘴角平平，嘴唇有些厚，喝过酒后沾了一抹亮色。眼睛很漂亮，但无神，只在偶尔与你对视时眼中显现出一点光芒。
明明应该是个成熟的男人，偏偏身上总是漏出些许幼稚，仿佛无人教会他长大。
明明应该是个无情的男人，为什么他的眼睛一直在对自己微笑？你思考着，手已经忍不住伸向他的脸。
他明显有些不适应，强撑着没有躲开。
你的食指轻轻地触碰着他的眉尾。
他轻轻地闭上了眼。
这一切都是错误的。错误的开始，错误的情节，错误的决定。
你收回了手，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提出了一直的疑问。
“为什么，不杀我呢？”
“……”
“我不会成为你的负担么？”
“我恐怕，我们还不曾亲密到，足够你成为我的负担。”金善旴松开抱着你的手，眼神又冷下来。“这一切我会搞定。”
雨滴落在屋顶，黑暗的空间里热闹非凡。你和他各自后退，直到两人再也无法看清彼此的脸，直到瞳色和黑暗融合，不再能够依靠对方的眼神判断对方的喜怒。
他的眼睛还在微笑吗？你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