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后我正走在回家的路上。一个陌生人站在一条昏暗小巷的拐角处。他个子很高,戴着墨镜,我心想,这么晚了还站在那里的人,绝对可疑。我加快了脚步,尽量自然地避免和他对视。别撞到他,直接走过去就行了。就在我默念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胳膊突然被人抓住了。
“邪恶的!”
我下意识地尖叫起来。但我的惊讶只持续了一会儿,一个低沉的声音便轻柔地传入我的耳中。
“嘿,嘿,是我。”
指尖轻轻地将太阳镜取下。当我看到太阳镜下露出的脸时,我屏住了呼吸。
“安,安建浩……?”
那个我多年未曾提起的名字,像一首陌生的曲子一样在我口中回荡。他的容貌与我小时候相比变化很大,但那无疑是安建浩。
他已长成大人,身高比以前长高了不少,五官也更加分明。他的声音、眼神和玩世不恭的语气依旧如故,只是身形不同了。岁月似乎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你为什么这么惊讶?你忘了它长什么样了吗?
我当然会感到惊讶。他突然就这么出现了。
我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回答道。我的脑子仍然一片混乱。光是数着时间过去了多少年,就让我觉得很奇怪。然而,奇怪的是,一种熟悉感先于陌生感涌上心头。那种轻松的语气,那种无论被问到什么问题都慢半拍才回答的习惯。我心想:“你一点都没变。”
“我们进去吧。爸爸妈妈在家吗?”
“嘿,嘿!”
我还没来得及听清他的回答,他已经朝大门走去。我愣愣地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跟着他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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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屋后,情况变得更加奇怪了。妈妈一看到Gunho,脸上就绽放出笑容。
“我的天,那不是根豪吗?你现在可真是个了不起的人了。”
爸爸也在旁边帮忙。
我最近真的很欣赏你的表演。你已经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演员了。
每次,根浩都礼貌地微笑着重复着“谢谢”。他这种娴熟的态度让我感到有些陌生。他小时候并不是那种在大人面前如此放松的孩子。我只是在他旁边啜饮着果汁。我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加入他们的谈话。不,更准确地说,我当时并没有做好加入的心理准备。
看来你还住在这里。
他环顾了一下客厅,然后开口说话。他低沉而放松的语气和之前一模一样。奇怪的是,我却觉得这种轻松自在令人厌烦。
就是你。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个街区来了?
我问他时,他只是咧嘴一笑,没有回答。那笑容似乎在试图掩盖什么,但我错过了进一步追问的时机。
我们正聊着彼此的近况,话题却不知不觉地转到了爸妈身上。这是个绝佳的溜走时机。我起身离开座位,悄悄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我刚走了几步,就感觉有人在后面跟着我。我转过身,发现是建浩。他若无其事地跟在我身后,既不想被我父母看到,又没有刻意掩饰。
“嘿,这是女生的房间,你以为你从哪儿进来的!”
我赶紧站在门前挡住它。事实上,房间乱得一塌糊涂,已经好几天没打扫了。一半是出于自尊——不想让别人看到这副模样——一半是对这突如其来的疏离感到困惑。
“啊,是这样吗?打扰一下。”
贡霍顺从地退后一步,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然后他走到客厅,向母亲问好。
我想我得走了,我会回来的。
我的天,已经这么晚了吗?真的已经很晚了。
是的,真可惜,但我下次还会来。
听着前门关上的声音,我呆立在房间里,一动不动。那张多年未见的脸,他说话的方式和以前一模一样,就连那句“我会再来的”都那么随意。我的脑子一片混乱,完全理不清头绪。
你又来了?
我茫然地望着窗外那孩子的身影渐渐远去。时隔多年,再次出现在这扇门前的孩子,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我根本无法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