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聊時寫的一篇文章

清醒夢[軍官編年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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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夢

現實與夢境





加班到深夜,我回到家時天都快亮了。我,一個油漆公司的員工,完成了經理交給我的顏色分類和報告。今天,準時下班的夢想也像海市蜃樓般破滅了,彷彿只是個空想。 (說實話,每天都這樣,我也沒指望會這樣。)分配給我們部門的工作時間真是不可思議。 (我寫的是“分配”,但讀起來卻像是“拖延”。)現在想想,他們偏偏在我夢想準時下班的時候給我安排了工作,真是不可思議。我做錯什麼了嗎?不過,我可以自豪地說,我一直以來都待人友善,對上司也很友善。當我強迫自己保持積極,告訴自己工作做得很好時,我感覺好了一些。多虧了經理拼命拖延的這項工作,我即將升任組長。我應該把這歸功於經理嗎?我覺得在下班的喜悅時刻想起他太可惜了,所以我決定把那個笨蛋經理從記憶中抹去。


離開辦公室,走在街上,我感受到了清爽的夜風。我看到喧鬧的酒吧,人們一直喝到深夜,醉醺醺的人搖搖晃晃,還有人擠人的夜店。街上出現了一道彩虹。哦,不,甚至連這裡都如此……我有錢,但因為太忙,我已經好幾個月沒見到朋友了。連上週的同學會也沒能去成,因為系上突然取消了。看到別人過得那麼好,心裡其實不太舒服,但我還是忍不住想念我的朋友。 (唉,我怎麼看起來這麼可憐?)

“我應該回家喝罐啤酒。”

我每天都很忙,但最近忙得連自己的時間都沒有。我曾短暫地想過休假,但身為工資的奴隸,我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去了便利商店買些零食。看到四罐啤酒只要10000韓元,我毫不猶豫地拿了起來。想出這個主意的人……一定是天才。或者……天使?企劃先生……你做「翅膀切除手術」的時候不痛嗎?我快步走出便利商店,回家了。我租的房子雖然不大,但卻很溫馨,是我這些年省吃儉用存下的錢買的!一到家,我就把啤酒放進冰箱,想到冰啤酒的滋味,我就感到無比幸福。我洗了個熱水澡,緩解加班的疲憊。洗髮精的香味讓我感覺輕鬆了不少。像往常一樣,我心想:「就算卸了妝,反正還要補妝,何必呢?」但為了我的驕傲——我那白皙無瑕的肌膚,我還是忍受了卸妝的麻煩和疼痛,徹底卸掉了妝容。換上舒適的睡衣,我心想,就算只是宅家度假,這不也算是放鬆嗎?我打開一瓶冰啤酒,氣泡的聲音讓我想起自己上班就是為了喝這瓶啤酒。我抿了一口,冰鎮啤酒清爽的氣泡沁入喉嚨,帶來一絲涼意。喔……這才是這味道!我一邊嚼著美味的魷魚,一邊看電視,此刻我一點也不羨慕別人。像個有文化的人一樣,我好久沒看電視了,也想享受一下文化生活,於是換了個頻道,結果沒什麼好看的,可憐的遙控器只能默默承受著。

“看來現在小跑很流行啊…”
我隨意換台的時候,看到的全是跟韓國傳統歌舞劇(Trot)有關的節目。我這個上班像幽靈一樣的人,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才剛發現韓國傳統歌舞劇,而它其實已經流行很久了。同時,我對這家毀了我生活的公司的怨恨也加深了。又換了一會兒台,我看到一個叫《你不知道的鬼故事》的節目,簡稱《鬼故事》。這是一個很受歡迎的節目,會請一些名人來講述他們親身經歷的鬼故事。我聽說最近很火,不過因為我以前很喜歡學生時代的鬼故事,所以有時候會在上班休息的時候看看這個節目。

“今天的故事是…清醒夢。”
「有一天深夜,我下班回家,累得洗完澡就睡著了。因為長時間加班,我實在太累了,做了一個夢。不過,這個夢與我平常的夢截然不同,它很特別,也很自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清醒夢』。在夢裡,我想著如何在夢中實現現實中無法實現的事情,於是把所有東西都積怨夢』。恨都發洩了出來。

一週過去了,週一,我遭到了前老闆的性別歧視侮辱和羞辱。因為他是我的老闆,我無法發洩,但我也覺得即使我舉報,公司也不會站在我這邊。正如我的同事所說,我只能默默忍受。

「我當時氣得比平常早下班。我甚至都沒換衣服就直接睡覺了,希望能做個清醒夢,好在夢裡報復一下。快要睡著的時候,我開始想,也許我太依賴清醒夢了。”

「但不知不覺中,清醒夢成了疲憊殘酷現實中的一片綠洲。今天,我無比感激和快樂,夢中的清醒夢甚至沒有讓我想起之前那些讓我擔憂的事情。儘管時間已經過去很久,我的憤怒卻絲毫沒有消退的跡象。在夢裡,我開車來到公司大廳,踩下油門。我沒有踩剎車,結果砸碎了大廳的窗戶,我踩下油門。那個侮辱我的組長被壓在車下當場死亡。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把這件事放下之後,我確實感覺輕鬆多了,精神也煥然一新。正當我埋頭苦幹的時候,突然收到朋友的短信。我一看內容,差點把手機都摔了。短信說,大學時我最討厭的一個學長了車禍。我之所以如此驚訝,是因為我記得自己在夢裡他,只是跟他吵了一架而已。

「當每個人都遭遇同樣的不幸時,我腦海裡浮現出唯一一個被我傷害過的人——團隊領導。那天,我什麼都做不了。『如果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怎麼辦?』『我能克服內心的愧疚嗎?』之類的念頭在我腦海裡糾纏不清。最後,我心不在焉地離開​​了公司。在想,如果這個人從我的生活中消失,那會是什麼樣子。

「問題是,當時正好是九點鐘,大家都應該下班了。我正在廚房煮咖啡,突然聽到大廳傳來‘砰’的一聲巨響。我嚇了一跳,趕緊跑到大廳。大廳裡停著一輛撞得稀巴爛的車,組長就倒在車前。幸運的是,我聽說沒有人傷亡,但確實有不少駛座上沒人;其次,引擎熄火了。

“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我的眼睛突然一片漆黑,睜開時已經在急診室了。報警的是我關係很好的鄰居。後來我回家後聽她講述了事情經過,她說她突然聽到一聲巨響,出去一看,發現我倒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張白紙。不出所料,我查看她口袋裡的紙條,發現上面確實是空白的。
。 

果然不出所料,我聽著鬼故事,注意力高度集中,啤酒也喝光了。啊……我本來想省著點喝的……但這到底是什麼故事……既然清醒夢人人都有可能做,我很好奇。當然,我討厭它傷害身邊的人……不過我想經理應該沒事……一想到明天要上班,我就渾身發麻。啊,該死,未來一片黯淡……快到午夜了,我趕緊把啤酒收起來,去洗手間刷牙。睡前刷牙真是太麻煩了……我躺到床上,瞬間就睡著了,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吧。啊……要是睡著了,又要上班了……啊! !又到早上了! ! !該死的早上又來了。還好我酒量不錯,喝了四罐啤酒也沒宿醉。可是一想到要見到經理的臉,就讓我覺得宿醉難受,這感覺真是意想不到。該死。我真的好想辭職……但是就像我之前說的,我成了工資的奴隸……今天,我又開始準備上班了……同事們一到公司就熱情地跟我打招呼……耶!多虧了同事們,我才有精力去上班! !還有我的好朋友羅真,一坐下就給我端來咖啡……哦,他真是個天使……咖啡因的作用下,我終於感覺好多了。現在感覺好多了,就來說說羅真吧。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面試等候的時候。他姓柳羅真。多虧了羅真開朗的性格,我們在面試過程中很快就熟絡起來,甚至當場就交換了電話號碼……這是我們第一次這麼熟絡地交換電話號碼,我當時真的好激動……我真的這麼酷嗎?居然交到了這樣的朋友……我立刻祝賀他通過了面試,然後回家後,我們在KakaoTalk上聊了好幾個小時。聊天內容主要是他為什麼會去油漆公司工作、他最喜歡的油漆品牌以及各種顏色。羅真說他永遠忘不了第一次看到一幅用一種叫做「木乃伊棕」的獨特油漆畫出來的畫時的感受。那是一種很深沉的顏色……他說從那時起他就喜歡上了木乃伊棕……他還說他喜歡紅色、藍色之類的原色。我們就這樣聊了很久,終於到了收到面試結果通知的那一天……我們一邊打電話一邊查看郵件,嗓子都喊啞了……總之,我們變得很熟,經常一起吃午飯、一起出去玩,甚至連學生時代喜歡的鬼故事都差不多……?好了,羅真的故事就講到這裡!

「哦,你昨晚看到鬼了嗎?太可怕了…」

“我昨天一邊喝啤酒一邊看到了,雖然有點嚇人,但也挺好奇的。真的很有意思,不是嗎?”

“哦,對……你好,經理。”

“哦,你一定很閒吧?我在大廳都能聽到你們的聊天聲。”

“哦,抱歉……我會工作的……”

啊,可憐的羅真……經理出現的時機真是太巧了……好吧,我該開始工作了……今天也請讓我做一個正義的「工資竊賊」吧。老天啊……!天哪,今天的工作量也太大了! !我的信箱都快爆炸了。這算什麼「工資竊賊」……奴隸,奴隸……就算​​我在工作,工作也越積越多,感覺永遠做不完……哇,今天是什麼日子?難道是上帝注定讓我倒楣的日子嗎?隔壁部門鬧翻了,他們要我們部門幫忙,結果他們竟然把我們部門的班都取消了……搞什麼鬼? ?我瘋狂打字,手腕都痛了……我的薪水都要用來付醫療費了……我凌晨一點才完成一半的工作。但我至少應該多拿點薪水吧……不,我應該,這家瘋公司……手機響了,我看了看,發現羅真給我發了一張美式咖啡的禮券。我的天啊,這太瘋狂了,這簡直就是個天使……一下班我就恨不得立刻離開這家該死的公司,與其說是走,不如說是逃。但明天就是發薪水的日子了……啊,好激動……不過現在,我什麼工資都不在乎,只想回家睡覺……我平常都坐公車回家,但今天決定搭計程車。比公車涼快舒服多了……唯一的缺點就是車資……我的天啊,我不知道,這難道就是我的兼職嗎?我趕緊回家,慶幸明天是星期六,然後連澡都沒洗就睡著了。我從來沒這麼想念過我的床……我那珍貴又昂貴的床墊……我很快就睡著了。

我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汽車聲驚醒,發現自己站在馬路中央。我隱約看到一棟熟悉的建築,猜想這應該是公司門前的路。兩邊的車子呼嘯而過,彷彿根本沒看見我。人行道上空無一人,連平常色彩鮮豔的路牌也消失不見,只剩下黑白兩色。我站的地方是唯一有顏色的地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環顧四周,看到一個女人站在一輛正瘋狂朝我疾馳而來的汽車前,一動也不動。她是要自殺嗎…?還是嚇呆了?還沒等我細想,我本能地拉住那個女人,想避開她。我被拉扯著摔倒在地,但一點也不痛。

「哦,原來是夢啊……?」我心想,抖了抖膝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那個人不見了。不,消失的不只是那個人。那棟彷彿直插雲霄的建築,還有那些飛馳而過的車,也都不見了。我獨自置身於一片白色之中。一片純白無邊的空間,彷彿永無止境。我想起一位朋友,他以前做過很多次清醒夢,跟我講過他的一個經歷。當你意識到自己在做夢時,你會感到一種窒息和疏離感,就像沉入海底,有人用力把你拉到水面。由於清醒夢通常發生在即將醒來的時候,你會有一種即將醒來的感覺。就像我朋友說的那樣,我現在意識到這是一場夢。然而,我沒有朋友提到的那種奇怪的感覺,也沒有那種即將醒來的感覺。我感覺自己真的像是在現實中漫無目的地遊蕩。這樣遊蕩了一會兒後,出現了一個岔路口。一邊是一片空白的白色空間,另一邊是一個房間,裡面流淌著像潑灑出來的紅色液體。我的直覺一直都不錯,但好奇心總是佔上風。這個夢似乎也是如此。我的直覺告訴我應該要去白色空間,但我的好奇心卻驅使我去那個流著紅色液體的房間。我最後選擇了紅色的房間。原因嘛……我根本無法抑制自己的好奇心……?當我走進那個紅色液體的房間時,發現它完全被塗成了紅色,而不是白色,而且到處都掛著鮮紅色的畫作。

「嘿,能發生什麼事呢?反正只是個夢……」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闖入我的腦海,撕扯我的思緒,彷彿在催促我回憶。結果,我的頭開始劇烈疼痛,彷彿要碎裂。

我當時想,“反正這只是一場夢……”

突然,我的呼吸變得急促,眼前的景像也開始扭曲。一個低沉、失真的聲音,夾雜著噪音,在我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迴響,彷彿要把我的頭炸裂開來,讓我頭暈目眩,疼痛難忍。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讓我喘不過氣來……那是金屬的味道……不是油漆味,而是血腥味。刺鼻的血腥味,加上那聲音一再重複,幾乎讓我發瘋。 「啊啊啊!!」我尖叫起來,然後聲音消失了,彷彿終於聽到了我一直在尋找的東西。我心想,這聲音好像在哪裡聽過,便漫不經心地整理了一下思緒。這時,我意識到自己走錯了房間,轉身一看,發現牆已經被封鎖了。仔細觀察被封住的牆上的壁紙,發現它是棕色,彷彿很久以前就被血跡塗抹過。就連掛在那裡的那幅畫,用的也是一種叫做「木乃伊棕色」的木乃伊色顏料。在這種情況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往前走……我心想。我邊走邊發現,每一幅畫都是世界名作的略微修改版,像是《星夜》或《拾穗者》。而且,它們都呈現出一種獨特的木乃伊般的棕色調。羅真給我看的畫作色彩溫暖,但這些畫讓我毛骨悚然,看起來像凝固的血。我一邊走一邊看著這些畫,走到了房間的盡頭。牆上掛著一幅櫻花圖案,那是我和羅真在友誼之旅中一起製作的。買下它的時候,我很喜歡裡面鑲嵌的粉紅色櫻花花瓣,所以強迫自己把它浸泡在紅色顏料裡很久。但彷彿這就是我的宿命,鮮紅的血液開始從四周湧出。房間裡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原本感覺好些的頭也開始劇烈疼痛起來。我試著找到讓鮮血流出的出口,卻無處可逃,還沒反應過來,鮮血已經漲到我的腰部了。水流帶來的強烈感覺讓我徹底打消了做夢的念頭。轉眼間,鮮血湧入我的肺部,一路向上湧到頭部,填滿了肺部的每一寸空間,氧氣卻被完全佔據。我掙扎著想要起身,卻感覺有一隻巨大的手將我拖入了血泊之中。大腦中缺氧的區域不斷擴大,鮮紅的血液逐漸被漆黑的黑暗所吞噬。我的意識漸漸變得模糊不清。

“呃!”

我從夢中驚醒。感覺我之前所有的掙扎──渴望醒來,渴望活下去──都白費了。多虧昨晚不小心設定的鬧鐘,我醒來時感覺自己空空如也。當時大約是早上八點,我全身濕透。床對面鏡子裡的我臉色蒼白得像死人。平時,我會把它當成惡夢,但至少現在,此刻,我不會這麼想。夢境通常會在醒來後逐漸淡去,但這個夢卻在我再次入睡時依然清晰如昨。不斷上漲的水聲,瘋狂重複的吵雜聲音,甚至還有像被鈍器擊中般的頭痛——我感覺整個週末都會在夢中飛逝而過。或許是因為那個紅色的房間給我留下了太深的創傷,以至於現在只要看到家裡有紅色的東西,我就恨不得把它們丟掉。夢中劇烈的頭痛,即使醒來後也彷彿刻在了我的腦海裡,像個怪物般慢慢侵蝕我的現實。到了該睡覺的時候,夢中的痛苦原封不動地傳回我的腦海,彷彿我正在長大成人。那是一首刺耳的搖籃曲。我害怕這召喚我重返夢境的呼喚。我害怕再次被困在那裡,害怕那些從未被奪走的平凡日常生活永遠被奪走,害怕自己最終只能把它當作一場幻覺。為了保持清醒,我喝了一杯含咖啡因的飲料,這在平常是根本不可能的。但彷彿無法抗拒,即使喝了咖啡,我還是睡著了。我開始慢慢堅持,但最終還是無法戰勝我的本能,或者說,是那個召喚,我睡著了。

同樣的汽車聲再次響起。在我面前,同一個女人,在同一個地方,在同一輛車前,即將死去。從夢中醒來後,我想起了那個女人。至少,這個夢或許並非普通的夢,而是有可能在現實中發生的,所以我決定做點什麼,反正也不會有什麼壞處。還是那隻抓住我的手,還是那個姿勢……還是那個我來到的空間。當時我也有過同樣的想法,但經歷過一次之後,感覺更加陌生,更加詭異。那是一個白色的房間。今天,我又一次走了進去。因為我別無選擇。

又一個岔路口,這次的房間不是紅色而是藍色。我不由自主地走向藍色的房間。感覺好像有人在引導我。說是引導,其實更像是被抓住拉扯。我嚇了一跳,踉蹌後退,一隻大手從藍色的房間裡伸了出來,抓住我的腿,把我往前拖。我拼命奔跑,卻無處可抓,最後還是被拖進了藍色的房間。我用指甲摳進房間,試著抓住什麼,但我的指甲斷了。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我決定逃離這反覆出現的幻覺,即使這意味著要把自己浸泡在水中。這個房間,和紅色的房間一樣,也漆成了刺眼的藍色。這裡又有一幅畫,一幅冰冷的畫,完全由黑色和深藍色的線條構成。不知為何,我的眼眶湧出了淚水。難道我在紅色房間裡遭受的痛苦如此劇烈?難道是創傷?都不是。他們是在強迫我哭泣。眼前突然浮現出一排排相框,彷彿要我為那些我曾經傷害過的人流淚。相框裡的人一個個出現在我眼前,都是我曾經虧待過的人。那一刻,我感覺到有人堵住了我的眼皮,讓我無法合上。他們命令我把每個人的身影都深深刻在腦海裡,好好反思。淚水奪眶而出,最終,他們強迫我跪倒在地。哭了一會兒後,一個鮮紅的櫻花鑰匙扣,在這間藍色的房間裡顯得格格不入,落在了我的面前。我的眼淚才停止流淌,彷彿水龍頭被關上了。鑰匙圈彷彿完成了它的使命,消散無蹤。這時,我終於能夠伸直酸痛的雙腿,站起身來。我的睡衣本該被淚水浸透,但不知為何,卻柔軟舒適。羅金前幾天讀過一本書,她跟我說過這樣一句話:「別人流下的假眼淚對世界毫無影響。」但事實是……它們對我的影響如此之大,以至於我不得不原諒它們,並支持它們。無論如何,我開始向前看。所有的畫都是用群青色水彩顏料畫的。我喜歡藍色,所以值得一看,但現在我只想離開。

最後,我走到了房間的盡頭。房間盡頭有一個噴泉,噴泉裡流著藍色的顏料。它很漂亮,但卻鏽跡斑斑,像是年久失修。當我碰到流淌的顏料時,一隻黑色的手從噴泉裡伸出來,把我拉了進去。我被這突如其來的手嚇了一跳,毫無抵抗地被拉進了噴泉。雖然身處顏料之中,但水面卻清澈見底,視野開闊,如同清澈的湖水。正當我又要溺水時,一張紙條出現在我眼前。我一把抓住它,這才恢復了呼吸。它似乎給了我時間閱讀紙條上的內容。我展開紙條,查看上面的文字。儘管身處水下,字母上卻附著著大小合適的氣泡,彷彿水在將它們隔離開來。紙條上的內容如下。

“向你之前遇到的那些人道歉,請求他們的原諒。明天中午12點之前。”

我剛看完那張紙條,就從夢中驚醒了。這次,我沒有汗流浹背,臉色也沒有蒼白。改變的是……家裡所有紅色的東西都變成藍色了。彷彿為了提醒我這個夢,我腦海裡充斥的不是頭痛,而是請求原諒的想法。我見了所有能想起來的人,傳簡訊給他們、打電話,請求他們的原諒。出乎意料的是,光是看著他們的臉,就讓我想起了我需要道歉的事情,而道歉的念頭佔據了我的大腦。我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所有我道歉的人都原諒了我。然後他們都說:「你臉色好蒼白……?」我感覺自己像被鬼魂控制了一樣,失去了意志。當我試著告訴他們我的夢時,我的嘴卻張不開。感覺就像有人在我的嘴唇上掛了一塊重物。我只能含糊其辭地敷衍過去,說我感到內疚。直到夜幕降臨,我向所有我能想起來的人請求原諒,但有一個人我想不起來了,那是一個女人。她長著一張稚嫩的臉,看起來像個國中生。無論我怎麼努力想,都想不起來。有時,我的大腦彷彿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地塞進腦子裡,每次都拼命想抹去。就好像不是我忘了那個夢,而是我自己把它抹去了。明天還要上班,我應該先睡一會兒。我現在頭不痛。我想如果現在睡著,應該就不會再做那個夢了。我帶著一絲忐忑不安的心情入睡,擔心夢裡會不會再出現什麼。

早上。出乎意料的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事實上,我感覺神清氣爽。之前因為做夢,我覺得自己根本沒睡著。因為睡得很香,之前一直感到的疲憊感也消失了。一到公司,我就去了廚房煮咖啡。回到辦公桌準備工作時,卻不見羅真蹤影。她比我先到,所以理所當然地應該在。隨著工作日的臨近,羅真依然沒有出現。平常遲到就會大吵大鬧的組長,今天卻異常安靜。大家都假裝羅真沒來,她不在似乎也合情合理。我問了關係比較好的思安羅真去哪了,她一臉疑惑地問:「羅真是誰?」大家都把羅真忘了。 「哦,那個女孩……無論我怎麼想,都找不到答案。於是我離開了公司,回到了家。即使在公車上,甚至在回家的路上,我都想不起她。已經11點了。沒有頭痛,也沒有任何變化。這太可怕了。眼看12點就要到了,「請問我這個詞突然湧上心頭。啡禮品卡,於是去離家五分鐘路程的咖啡館兌換了一杯,然後在回家的路上喝了起來。

當我睜開眼睛時,我發現自己在水下。我又回到了水里,手裡拿著那張紙條。紙條又被折起來了,發出明亮的光芒,彷彿在告訴我該讀它。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我沒有呼吸,視線也清晰無比,沒有一片漆黑。我展開紙條,看到了這樣的景象:

“你沒有向我道歉。”
“道歉?不,記住我曾試圖救你。現在就記住。然後後悔吧。”

讀到「記住」這句話,我立刻想起了自己那些不道德的行為。國中時,我有個最好的朋友叫黛雅。小學時我沒有親密的朋友,所以黛雅的出現讓我無比感激。我們兩個特別合得來,整個國中最後一年都形影不離。或許是命運眷顧,我們被分到了同一個班級。同一所學校,同一棟大樓,甚至還是鄰居……我們注定會成為好朋友。有一天,在去學校的路上,我比黛雅跑得快,於是在紅綠燈亮起前幾秒鐘就衝了過去。剛到學校門口,我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巨響。我回頭一看,黛雅被車撞了,車子飛馳而去。我嚇壞了,甚至來不及報警,只好拼命地往學校跑。到了學校,我感到無比愧疚。就在我跑開之前,黛雅的眼神似乎充滿了怨恨。為了減輕罪惡感,我努力專注學習,心想一定是別人告發了這件事。第二天,我聽到了黛雅去世的消息。到學校後,我看到黛雅的桌子上放著一束菊花,朋友們也紛紛在桌子上擺放菊花,我的心也隨之沉了下去。同學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和黛雅關係很好,所以他們都來安慰我,陪我玩。在這個過程中,我自然而然地也成了安慰我的人之一,和朋友們一起,我把黛雅放在了心裡一個角落。我以為自己已經把她放進去了,但我自私的腦子大概覺得黛雅偶爾闖入我的日常生活很煩人,於是假裝放進去了,然後又把它抹去了。後來,我偷偷地出了一場小車禍。面試那天,我第一次見到羅真,覺得他的臉好像似曾相識。正當我整理思緒的時候,那張紙條彷彿迫不及待地開始寫新的內容。

“你好,我的老朋友,我從未怨恨過你。但你卻把我抹去了?”
「可是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對吧?我們一起在這裡玩吧。我唯一的朋友,你拋棄了我,但我不會拋棄你。”

我剛看完那張紙條,一隻黑色的手就把我拉入了黑暗。我沒有掙扎於愧疚之中,而是默默地流下了眼淚。即使身處水下,我大概也看不見它們了。

“你對我來說既是鎮靜劑又是致幻劑。”

四天后,新聞報導了此事。

“今天早上,金先生被發現死於家中。”
「金先生被發現溺死在浴缸中,初步判斷為自殺。在他身旁的咖啡中,檢測出大量安眠藥『歐樂津』、毒蠅傘等毒蘑菇以及致幻劑LSD,其劑量超過致死劑量的20倍。床上發現一粒名為『地西泮』的鎮靜劑,推測他生前怪此藥治療憂鬱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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