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與夢想

那個愛著的人和他那個做夢的人

對德迪奧斯一家來說,這是一個寒冷的夜晚,大家都在屋裡忙著準備迎接新年倒數計時。賈斯汀正悠閒地幫父母洗碗,這讓他感到興奮不已;他的哥哥朱利安在他旁邊,天馬行空地聊著天。賈斯汀並不在意,他喜歡聽哥哥說話。哥哥能容忍他那些老套的行為,即使並不好笑也會一笑置之,這足以讓他對哥哥心生敬意。整個房子裡一片熱鬧景象。聖誕裝飾表明,他們剛剛慶祝過平安夜。

「我的新年願望是什麼,賈?」朱利安問弟弟,賈斯汀哼了一聲,注意力集中在手裡的盤子上,正用海綿擦洗著,盡力去除污漬。過了好一會兒,賈斯汀才回答弟弟的問題。

“嗯……看來我得出國好好學習了。”
他聽到朱利安嗤笑了一聲。 “差點忘了你要走了。”
“啊,你會想我的嗎?”

弟弟終於露出了柴郡貓式的笑容,想逗朱利安。他喜歡捉弄哥哥,當然,這也是他們表達愛意的方式。離開之後,他會想念這一刻,事實上,他會想念家裡的一切:父母、哥哥、家,還有朋友。但同時,這也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他知道自己有機會出國學習藝術,這將為他的未來打下良好的基礎。他已經準備好抓住這個機會。

他準備孤注一擲。

看到賈斯汀嘲諷的表情,朱利安翻了個白眼。他已經習以為常,麻木了。
“Tawagan mo ako paminsan minsan ha. 我知道你會很忙,但請時不時給爸爸媽媽打個電話。他們會非常擔心的。”

弟弟被哥哥的話逗笑了,點點頭。 “當然,它們還和以前一樣嗎?我這就給你試試,哎呀呀。”

“kadiri ka Jah eew”

他們倆都笑了,都珍惜著彼此相處的最後時光。他們不知道何時才能再次相遇,所以他們盡力與彼此互動。
笑聲中,客廳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是他們的母親。
“雅妮!請幫我們一下。把桌上的盤子收拾乾淨。”

兩個男孩都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朱利安立刻大聲回應。
「喔!」他大聲回應。
臨走前,他拍了拍賈斯汀的肩膀表示告別,然後就徹底離開了,留下賈斯汀一個人在廚房裡。賈斯汀並不在意,繼續洗碗。


晚上11:20

賈斯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獨自坐在臥室的沙發上。房間裡的燈都關了,營造出非常寧靜的氛圍。
他一動也不動,雙眼空洞地望著前方。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他感覺自己好像在等什麼。但究竟是什麼呢?
思考著,他的目光轉向電腦桌;桌子旁邊放著一個旅行包。看到它,他抿了抿嘴,嘆了口氣。賈斯汀閉上眼睛,平躺在沙發上,意識到自己究竟在等待什麼。
算了,他還在等誰呢?

但這是否賦予他等待的權利?這是否賦予他尋找他的權利?

他斷絕了與他們的聯繫,他沒有權利這樣做。

但他很想念他。

他非常想念他。

巧合的是,他的手機響了。

賈斯汀立刻睜開眼睛,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機螢幕亮了起來,他看到的內容讓他心跳加速。

是斯特爾。他一直在等的那個人。



~~~~~


賈斯汀跑下樓,心跳加速,既緊張又興奮。他來不及反應,本能佔了上風。他想見他。他想見斯特爾。

全家人都驚慌失措,只見那男人像瘋了一樣從樓上跳了下來。賈斯汀的母親傑瑪試著打電話給他,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他的兒子卻衝出了家門,留下全家人茫然不知所措。
賈斯汀仍然光著腳,懶得穿拖鞋,徑直走向大門。他用力一推,門吱呀開了,這是老年癡呆的跡象。
賈斯汀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然後才完全打開大門,與他對視。

他溫柔的眼神。

他依然很帥。賈斯汀心想。

那雙溫柔眼睛的主人笑了,嘴角微微上揚,讓賈斯汀的心都軟了下來。

為什麼他還能讓他的心融化?

年紀較小的人注意到斯特爾手裡拿著什麼東西,便低頭看了看。

尤克里裡琴。
他抬起頭,再次與他對視,臉上的笑容始終不變。

“賈斯汀,新年快樂!”



~~~
「斯特爾?」朱利安驚呼一聲,看到斯特爾走進家門,頓時僵住了。但驚愕的並非只有朱利安。所有人都像見了亡靈一般,嚇得動彈不得。

斯特爾知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感到很害羞,但賈斯汀保護他免受關注。
「我們就在樓上,有事就打電話給我們。」他說著,拉起老人的手,領著他上樓。兩人上樓時,迪迪奧斯夫婦突然看向朱利安,眼神裡似乎在問他知不知道些什麼,但老人聳了聳肩,顯然也一臉困惑。

兩人走進賈斯汀的臥室。年輕的那名男子立刻打開了一盞綠色的LED燈,整個房間頓時暗了下來,綠光交織,照亮了黑暗。
他一臉疑惑地看著斯特爾。 “Bat ka nandito?”

兩人都沉默不語。

但老人突然又笑了,舉起尤克里裡琴說:“我學了一首新歌,你想聽聽嗎?”
賈斯汀困惑地挑了挑眉。他真的就是特意來這裡說這件事的嗎?
前者困惑地摀住臉,嘆了口氣。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話。這太荒謬了。

但同時,他知道自己內心很快樂。

他又見到他了。

但他們已經分道揚鑣了。他們之間的事已經結束了。

“我關心-”

“就讓我玩吧…”

賈斯汀停下腳步,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就……讓我玩吧。”
他臉上依然帶著笑容。

他感到很抱歉。賈斯汀感到內疚。




~~~
整個房間靜悄悄的,只有斯特爾彈奏的烏克麗麗琴聲;賈斯汀坐在他旁邊,靜靜地聽著。
周圍一片寂靜,老人繼續彈奏烏克麗麗裡,輕輕撥動琴弦,發出舒緩的聲音。

兩人一句話也沒說,但內心都沉浸在這份寧靜中。只有他們兩個人,在一個安靜的地方,在一起。就像以前一樣。
最後,賈斯汀打破了沉默。 “你們為什麼不唱歌?”
話音剛落,斯特爾便停止了撥弦,低下了頭。 “這樣可以嗎?”
他點了點頭。他盡量避免與人目光接觸,轉而看向敞開的窗戶。窗外沒有星星,但他仍然凝視著。 “我想聽聽你的聲音。”
賈斯汀應了一聲,閉上眼睛,等著對方唱歌。
聽到他的話,斯特爾臉紅了,但他強忍著怒氣。他想為他唱出自己最好的歌。

這將是最後一次。他希望這次會面令人難忘。

斯特爾又開始彈奏起來,用手指撥弄尤克里裡琴。

我在此保持沉默。
一邊喝咖啡,一邊坐在椅子上
幾個星期以來,房間裡的門一直關著。
我的眼淚已經乾了。

賈斯汀只聽了第一段歌詞就知道這首歌叫《Imposible》,演唱者是KZ Tandingan。
他意識到這一點後輕笑了一聲,但還是保持沉默,靜靜地聽著。

你看不見嗎?
這一章結束了。
打開窗戶,望向窗外的筆記
悲傷已然離去。

他喜歡斯特爾唱歌。他喜歡斯特爾的歌聲帶給他的那種天堂般的享受。他或許再也聽不到他的歌聲,或許再也見不到他,所以他閉上雙眼,靜靜地待著,珍惜著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們再也回不到過去了,所以他順其自然,任由自己沉浸其中。

他不想後悔。

如果你需要一次嚴肅的談話
很抱歉,我不能給你。
不要乞求,你什麼也得不到。
我不想再回去流淚。
不可能,不可能
這種情況只會在電影裡發生。
簡單,就是這麼簡單
已經發生的事情永遠無法抹去。

斯特爾一邊彈吉他一邊唱歌,但他已經來不及意識到淚水已經奪眶而出。抽泣讓他喉嚨火辣辣地痛。但他竭力忍住不哭。他不想在唱歌的時候影響自己。

這是他最後的時刻,他需要哭泣嗎?

我不想再那樣做了,啊
我不想再這樣了,我不想再這樣了。
我不想再這樣了,我不想再這樣了。
我不想再這樣了,我不想再這樣了。
Sa 'yo,哦哦哦哦

這不可能,你問的根本不可能…

斯特爾決定停下來,默默地哭泣。他試著擦掉眼淚,但越擦越覺得眼淚湧了出來。他感到徹底的失敗。

他不想在他面前顯得軟弱。

他說他會堅強起來。

他為什麼哭?

賈斯汀聽到老人低低的抽泣聲,但他依然保持沉默。他讓他哭。他知道老人會哭,所以才把房間調暗。他想讓他哭,想讓他把所有情緒都釋放出來。

在那間四面八方的房間裡,兩人靜靜地待著。他們沉默不語,卻都感到一絲慰藉。




11:45

「對不起。」賈斯汀打破了沉默。兩人站在窗前,凝望著漆黑的夜空。外面沒有什麼娛樂活動,但這正好給了他們一個靠近彼此的理由。他們沒有牽手,只是讓指尖輕輕地觸碰對方。

「為什麼?這不是你的錯。」斯特爾回答道,仍然望著天空。

我這樣做是不是很自私?

“不”

為什麼不呢?

“你只做過美好的夢,Jah。不多不少,僅此而已。”

但我傷害了你

“也許是我的錯?我太愛你了。”

Stell 聽到 Justin 嘆了口氣,但他懶得去看。

「但我還是要道歉。」賈斯汀再次說道,但斯特爾只是輕笑了一聲。

“ 我知道”

“我愛你,斯特拉。”

我知道,但你更愛自己。

「…………」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斯特爾感覺到賈斯汀的肩膀有些緊繃,於是他把肩膀靠在了賈斯汀身上。
我不怪你。我很開心,上帝。我很開心…

聽到對方的話,年輕男子緊繃的肩膀放鬆了下來,罪惡感也漸漸消散。他感到平靜,也為對方感到高興。

「Mahalin mo din sarili mo(我也愛你)」賈斯汀回答道,他身旁的男人點了點頭。儘管夜色寒冷,但他們肩並肩,彼此依偎,感到溫暖和舒適。

“總有一天我會找到另一半。如果我真的找到了,我會先愛自己。愛得太深會傷害人。”

弟弟哼了一聲表示同意,點了點頭。然後,他把小指伸到斯特爾的手上,與斯特爾的小指勾在一起。斯特爾感覺到了,但他沒有在意。

明年情況就會不同了。

太陽還會再次升起,但這次沒有他。

突然,他們凝視的那扇窗戶裡不知從哪裡冒出了煙火。市民們歡呼雀躍,喇叭聲震耳欲聾,原本應該是寧靜的夜晚,人們卻都興奮地跳了起來。

新年到了。

斯特爾終於抬起頭,看到了賈斯汀的臉。賈斯汀也看著她,笑了笑,斯特爾也跟著笑了起來。

「新年快樂!」他們倆異口同聲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