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寧靜很快就被午後的酷熱所取代。幾個身穿灰色母校夾克的人在教學大樓前熙熙攘攘地走來走去,教學大樓的屋頂是灰色的,上面矗立著一個巨大的白色章魚雕像,觸手向四面八方伸展。
陳盯著那尊他覺得奇怪的章魚雕像看了一會兒,才扶了扶滑落的近視眼鏡。他微微提了提亮黃色的方形背包,走了進去。黑色及踝長褲包裹著他白皙的雙腿,一件紅色格子襯衫藏在一件灰色校服外套後面,外套看起來對他來說有點大。
「請幫幫我。」陳走進教室時,臉上露出了他學過的最燦爛的笑容——可惜,沒人理會。他現在是一名轉學生。
「好的,陳,請坐到剩下的椅子上。」講師邀請他。陳的紅褐色瞳孔已經變成了淺棕色,他的目光掃過剩下的兩把椅子——一把在他正前方的正中央,另一把則在靠窗的角落裡,正對著講師的椅子。
陳邁著自信的步伐走向窗邊的椅子。他轉過頭,瞥見自己映在臉上的身影,他烏黑亮麗的頭髮側分,襯得他的臉型幾乎是完美的方形。
“庫布羅·西斯沃藝術是馬格朗縣的一種特殊舞蹈,由年輕的穆斯林舞者表演,以伊斯蘭詩歌的詮釋和充滿活力的動作作為傳教的媒介。”
陳靜靜地聽著講師講解努桑塔拉舞蹈的技藝,盡量讓自己的動作自然流暢,不顯得過於張揚,以免引人注目。他的目光緊緊追隨著那位身穿白色長袍、頭戴寬大藍色頭巾的女侍,她臉上帶著一絲尷尬的神情。他豎起耳朵,仔細聆聽著周圍的聲音,敏銳的嗅覺則在混雜著香水味的各種人體氣味中,努力尋找他必須立刻找到的那個野性吸血鬼的氣息。
“這是誰的煙頭!”
陳快速地眨了好幾下眼睛——他幾乎有半個小時忘了眨眼——這時一個煙頭飛到他面前,正好落在正在用黑色記號筆在白板上寫東西的講師的肩膀上。
坐在陳的後兩排,一個眼圈發黑的男人熱情地指著他。
“是的,女士。”
陳立刻站起身,瞥了那人一眼,低聲回答道:“不是我。”
“好吧,去你的,夫人——”
「我看到了。」坐在陳身後兩排的一名女學生猶豫地舉起了手。 “陶真的做了這件事。”
陳的吸血鬼本性早已吞噬了他的人性。當陶被講師開除後,全班都目睹了這一幕,而那個女人卻對他露出甜美的笑容。陳沒有說一句感激的話,只是回到座位上,看著戴著面紗的講師繼續講課,對耳邊充斥的失望目光充耳不聞。
隨著太陽繞地球運行到另一側,月亮開始照耀大地,房間裡的氣氛也漸漸改變了。陳的耳朵豎了起來,鼻子也癢了起來,這所號稱印尼最好的大學幾乎每個角落都瀰漫著野生吸血鬼的氣息,這股氣息在他走進教室後變得更加濃烈,也更加擾亂了他的思緒。
大部分學生都已經回家了,只剩下陳一個人。夜色漸深,吸血鬼的氣味越來越濃,但陳卻無法確定它們的確切位置。
“這是改動。”
陳面無表情地盯著賣飲料的老頭遞過來的五百美元鈔票。 「嗯。」陳把零錢塞進黑色褲子口袋裡。他左手拿著那杯冒著氣泡的飲料,卻絲毫沒有要品嚐的打算。他只是看到別人都在買,所以才跟著買,讓自己看起來比較正常。
陳假裝又很忙,座位旁邊堆著從圖書館借來的厚厚一疊書。原汁奶茶波霸陳從門框上拿起一本黑色封面的書,書名是…牛津高階英語字典如同閱讀。
陳只花了十六分鐘就漫不經心地放下書,朝著學院後院狂奔而去,生怕被發現。他一到那裡,眼睛就瞪大了,但無論他怎麼仔細看,看到的也只有兩個正在變成吸血鬼的人類。
“他們是麻煩的吸血鬼。”
燦烈和世勳隨後也到了,他們一人抱著一個人,飛快地消失在夜色中。鐘大又觀察了一會兒,才最後和兩個朋友會合,一起回家。
***
吸血鬼之王的一舉一動都平淡無奇,即便群島上的所有吸血鬼都對他無比敬仰。他的心早已死去腐朽,如今他心中只剩下憤怒和驕傲,一心想要守護那些信任他、視他為領袖的族群。
「啊……陳。」在昏暗的燈光下,寬敞、石牆砌成的、悶熱的走廊裡,艾莉走到陳身邊,陳像往常一樣面無表情地盯著她。 “我想你了。”
Chen 瞥了一眼已經離開 Ailee 的 Baekhyun,然後把注意力轉向了這位有著蝴蝶翅膀般眼睛的美麗吸血鬼,以及他女朋友的身份。
「你的任務進行得怎麼樣?」她修長的手指,塗著黑色指甲油的長指甲,溫柔地撫摸著Chen的下巴,摘下架在他高鼻樑上的那副略顯怪異的眼鏡,揉亂了他的頭髮。 “伯賢說,那些野性吸血鬼創造了許多新的吸血鬼,”Ailee擔憂地說,“別受傷。”
「我會殺了所有涉案的吸血鬼。」陳凝視著艾莉泛紅的眼睛,伸出雙手捧住她小巧的臉頰,輕輕撫摸著她肉嘟嘟的臉頰。 “一個不留。”
「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永遠支持你,」艾莉承諾道,同時吻住了愛人的嘴唇。
自從陳決定借助萊伊的奇特藥劑,偽裝成人類直接介入KOCU這所野性吸血鬼橫行的大學以來,已經過了九天。然而,陳依然盯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他毫無進展。除了那些命運被改變的可憐人類之外,陳仍然沒有找到任何關於吸血鬼下落的資訊。同時,局勢卻愈發嚴峻,如果這種情況持續下去,印尼乃至整個世界都將面臨危險。
那天天氣寒冷,雅加達再次遭遇暴雨,從一夜一直下到中午。和大多數人一樣,陳也躲在大學庭院裡,尋找乾燥的地方避雨。當他到達目的地時,他的鞋子和褲子…牛仔褲-她的頭髮有些濕透了。她甩了甩頭,想把頭髮甩乾。
陳沿著走廊走向教室,當他的路被一群圍觀霸凌的人擋住時,人們不時偷瞄他。這種愚蠢單調的景象總是出現在他眼前,是大多數校園居民最喜歡的事:漂亮或英俊、有錢的學生欺負那些被認為不如他們的學生。
比如現在這樣。
數十人擠在走廊中央,觀看幾名婦女毆打其他已經哭喊求饒的婦女。
陳從他們身邊溜了過去,絲毫不在意他認出那個被欺負的女孩正是開學第一天幫助過他的人。因為陳不是來扮演白馬王子,拯救可憐女孩於水火之中的。
另一個可能對正在發生的事情漠不關心的男人跟在陳的身後,長長的脖子好奇地回頭看了好幾次。
“即使我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但如果你曾得到過艾肯的幫助,為什麼不心存感激呢?”
這是陳那天下午聽到的最長的一句話,說話的人左臂幾乎一半都紋滿了紋身,而這個皮膚白皙如瓷的男人——這種膚色在東南亞大多數人中都很少見——只是屬於他一個人,對回應毫無興趣。
那男人豐腴的身軀和高大的身材努力跟上陳的步伐。 「好吧,如果你不想幫忙,也沒關係。」真希望吸血鬼能把他震聾。 「嘿,不如我們當朋友吧?」陳從眼鏡尾瞥了一眼,那男人也正扶著滑落到鼻樑上的眼鏡,眼鏡的滑落與他黝黑的膚色相得益彰。 “我叫拉斐爾·譚,你呢?”
陳走下樓梯,樓梯上也擠滿了和他們方向相反的人,與此同時,拉斐爾跟在陳身後,當陳走到自己教室門口時,拉斐爾放棄了跟隨,而那個外表冷漠的書呆子則繼續向教室走去。
然而,當一位女同學突然氣喘吁籲、神情驚慌地走進教室時,拉斐爾感到很困惑。 “嘿,你怎麼看起來像被惡魔追過一樣?”
“阿莎……!阿莎是個陌生人——”
拉斐爾抓住麗莎的肩膀搖晃。 “說清楚!”
「阿莎在屋頂上準備教訓伊肯的時候,突然被一個陌生男人襲擊了!她的脖子被咬了,那個男人真的很奇怪,我跑來這裡向你們求助!」麗莎喊道。
“什麼?!”
陳的腳步突然沉重起來,因為他的鼻子隱約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他感覺到肩膀被人輕輕碰了幾下,包括拉斐爾在內的幾個人正匆匆跑向通往屋頂的樓梯。陳跟了上去,但他的嗅覺卻沒有任何反應,所以無法確定那陌生人是不是吸血鬼。他曾想過以身試險,但風險實在太高,尤其是在這種人多的地方。
眾人紛紛上樓幫忙,陳卻留在樓梯底下,靜觀其變。直到一聲尖叫傳來,他才再也無法控制自己,雙腿不由自主地一躍而上。他下意識地將擋路的人拉開,看到那個曾經欺負他的女人如今躺在地上,鮮血染紅了她那件亮黃色的衣服,他頓時瞪大了眼睛。
陳蹲下身子,抓住女人的後頸,想把她帶走,這時女人突然睜開了眼睛,空著的兩隻手立刻抓住陳的頭髮,將兩人的嘴唇拉近,緊緊地貼在一起,用力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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